记忆中,
除了妈妈,
天阳从来没有与什么人这般耳鬓厮磨,呼吸相关,亲密无间。就连母亲也没有。但妈妈是妈妈,
而她……是一个比自己大了四岁的女人,
一个总是维持着冷静,乃至于冷酷如冰的漂亮女人。天阳知道华夏有一句古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这个女人的?如今仔细去回想,似乎反倒迷糊起来了。
是那日在她车中看到她和她妹妹的照片时吗?不,似乎还要更早。是她将时间倒退一个小时害得自己狼狈不堪的时候吗?这喜欢上的时间点也未免太奇怪了。那就是,
在她家中和她一起捣鼓怀表的时候?与她在车中并肩作战的时候?亦或者,她第一眼见到她时,
就已然沦陷了。其实仔细回想,她们认识的时间不过就数日而已,怎么好像已过了很久。
天阳问过自己:我喜欢的是这样一个人吗?冰块一个不知道要暖人,总是拒人于千裏之外。这个人还有一个死去的妹妹,她为了这个妹妹可以生死不顾,赔上一辈子也在所不惜。要她怎么和一个死人比?
我是受虐狂吗?天阳再次质问自己。
就比如现在她垂下眼睑再不看她,口中冷淡地吐出两个字:“忍着。”她内心为何会有一种古怪的搔痒感,觉得她的拒绝反而是一种邀请。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来,卷起她面罩的下方,一点一点向上卷,直至露出她妍丽的红唇,却止住了动作。她的拇指轻轻按在了那红唇之上,
胸口有一道热流在徘徊回旋。
此过程中,天阳的目光始终不曾移开她的眼。她蔚蓝的眸子再度抬起望向自己,眸中一瞬流露出惊愕的情绪,随即闪过挣扎和忍耐,在那之后,莫名的悲伤溢满了她的瞳孔,她抬起手臂来按住天阳的锁骨中央,将天阳缓缓推开。一道裂缝在二人之间撕扯开,天阳被迫后退两步,抓着她腰间衣服的双手顿顿地松开,迟滞在半空,随后缓缓垂下。
雪伦将被卷起的面罩重新拉下,轻声道出两个字:
“对不……”
第三个字尚未吐出,就被天阳迅速打断:“不好意思……别介意。”
一时沈默。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等安定下来,我们再谈。”天阳再度补充了一句。
雪伦没有说话。
啊……我被拒绝了啊。天阳后知后觉地想到,方才飞扬起来的心,如今就像是落入了深海一般,沈重冷彻。她咬紧牙关,强行撇去霸占脑海的晦暗情绪,将背后的ak47移到身前握紧,开始反覆默念军誓稳固自己的心绪。
我是世界联合帝国军人,我宣誓:
服从女皇陛下及帝国军委的领导,全心全意守护家园,服从命令,严守纪律,英勇顽强,不怕牺牲,苦练杀敌本领,时刻准备战斗,绝不叛离军队,誓死保卫全人类!
一遍又一遍,直至泪水模糊了视线,酸楚从胸腔中发洩出来,她感觉好多了。
她最后提醒自己:我是牧天阳,帝国公主,海军少将,我代表着帝国不可战胜的最后一道屏障。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将我打倒。我宁可站死,不可跪生。
外面嘈杂声依然不断,这条通道内部似乎是机场的办公区,走不通,追兵正在一间一间地搜索房间,正有脚步在靠近她们身处的房间。
雪伦此时已然半跪在地,贴着门边,通过数字义眼观察着外界。她看到有两个恐怖分子朝她们所在的房间走来。她扭头看了一眼,她们所在的房间是个仓库,黑暗中也搞不清楚其内储藏着什么东西,这仓库并没有其他出口,唯一的选择就是在屋内解决战斗。防弹伞的保护能量就要用尽了,大概只能再支撑一两分钟的时间。那么,最好不要和敌人发生正面冲突,敌人进来后,悄无声息将其解决是最佳的选择。
雪伦对着天阳打了个隐蔽的手势,可是天阳一时却没有给她反应。雪伦楞了一下,随即开口道:
“公主,隐蔽。”
“啊,嗯。”天阳终于反应过来,选择蹲下身子,藏在了两个货架中间的位置。
雪伦心中深深嘆了口气,她知道天阳不好受,此刻她也不好受。在她心目中,天阳是很好的搭檔,是值得尊敬的帝国的守护者,虽然很多时候与她立场相悖,但她的包容大度让雪伦敬佩感激。她们一直做搭檔不好吗?为什么偏偏却产生了那样的感情?她对此仿徨无措,甚至感到痛心。“i
love
you.”“i
love
you
too.”这真的只是一句玩笑话,表达的意思是“你真棒”“你也很棒”的意思,为了宣洩兴奋之情脱口而出,并不是她的真心。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但她不知道天阳那句“i
love
you.”是真的,不是当真完全不明白,只是不想去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