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买什么了啊?”许琳本来正在鼓捣白杨的音响,“这么多?”
白杨挨个摆出:“先冰敷,再喷云南白药,还不好我就给你揉红花油,鉴于我不会,所以也有可能还是要去医院。”
“我觉得到云南白药这步就没问题了。”许琳急忙打断,“何婷老受伤,我熟。”
白杨歪了下头,一副不听不信的模样,“先冰敷看看。”
冰袋直接挨在皮肤上会痛,许琳下意识的后缩了下。白杨四处看看,选择了挂在椅背上的小毯子,这也是许琳购置的,还是蜡笔小新的图案。
大致包了几圈,白杨用自己的小臂试了试,够冰也不算太痛。
“忍一下。”白杨下手快又狠。
为了不让许琳再次逃跑,白杨提前用一只手握住许琳的小腿根部。
还是很难忍,许琳握着音响的手开始泛白。
“你到底多瘦啊?”白杨试图转移註意力,“腿和我胳膊一样粗。”
“女孩子的体重是能随便问的吗?”许琳抬了抬下巴,“秘密。”
手下的反抗力小了很多,白杨收回双手,但身子却突然前倾。他将一只手探到许琳身后的椅背上,面与面无限接近。
许琳连呼吸都屏得发紧。
“你干嘛?”许琳轻声发问,身后的茄子已经被挤压到变形。
白杨没回答,反而又向前靠了下,同时偏了偏头。距离近到许琳不敢再说话,任何需要发音的动作都会让两人间的距离变成零。
许琳垂着眸子,微颤的睫毛吐露出她此时的心绪。耳边传来一阵物体碰撞的声音,白杨的另一只手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不知道过了过久,许琳连呼吸都变困难。白杨略微后撤一点,停在许琳能看清他的距离。
“怕什么?”白杨观察许琳的表情。
许琳抬起眸子:“怕什么?”
“我在问你。”白杨眼底带笑。
许琳直勾勾地:“我在反问。”
白杨略点了几下头,幅度小到几乎不可见:“佩服。”
两人之间的距离恢覆正常。
白杨坐回凳子上,手裏拿了包阵痛贴布,他熟练地撕开一面,贴在自己的手腕处。
“我这么努力,画了不下十幅,也不知道辛苦付出能不能得到同样的回报。”白杨自怨自哀道。
许琳眨眨眼,不可置信道:“你要让我帮你画十幅?今天?”
“十幅?”白杨思考着,“倒是也可以,不用今天。”
白杨查看了下许琳的脚腕,红肿退了不少。
“每个季节一副吧。”白杨顿了下,“好像画不完。”
“我们还能一起过……”许琳也在算,“7个季节。”
“算上现在就是八幅。”白杨拆开云南白药的包装。
许琳点点头:“还有两幅要不算了吧?”
白杨抬起头:“那可不行,十幅已经是给你打折了。”
“那就等上了大学……”许琳话还没说完就被药冰到发麻,“啊!白杨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白杨把许琳的腿牢牢握住:“别躲,马上喷完了。”
许琳反抗无效。
“好了,吸收一会再喷另一个。”白杨用手扇浮在表面的药体。
许琳瘪着嘴:“药太冰了。”
“谁让你臭美穿那么高的高跟鞋。”白杨拿起另一瓶药。
许琳坐起身:“那是搭配懂不懂?”
白杨撇了下嘴:“那你就再受一下吧。”
冰凉的液体再一次喷洒。
许琳此刻想杀了白杨的心都有,他就不能给一个缓冲时间吗?
白杨帮许琳调整好画架高度,又挑了根削好的铅笔。
“开始吧,大画家。”白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许琳对面。
许琳疑惑道:“就直接画?你都不教教我?”
白杨摊开手掌往前送了送,是让她自己发挥的意思。
许琳别了白杨一眼,开始回想白杨每次作画前的步骤,她拿起铅笔比在眼前,煞有其事的上下左右比划了一番,还时不时地闭上一只眼。
白杨看着她的动作不由得发笑,他低下头掩饰笑意。
许琳更不满了,嘟囔道:“笑什么啊?让你教我你又不教。”
“你自己说要画的。”白杨一脸人畜无害地帮许琳回忆。
许琳皱着眉回到画纸上,落下第一笔。
然后呢?
“要先观察模特。”白杨看着坐在画板后发愁的许琳,终究不舍得为难她太过,“确定构图,大致画出模特的头、颈、肩结构,再穿插…”
“你慢点。”许琳连忙打断,“我先做第一步。”
许琳见过白杨很多次,也看过他很多面,开心的、冷漠的、懒散的、认真的,也曾观察过数次他的面容,从眉眼到发梢,从鼻梁到嘴唇。
但是好像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将他当作模特般一寸一寸的丈量。
许琳看了多久,白杨就看了多久。
许琳的眼神在不断流转,而白杨的目光却没有移动。他也很熟悉她,穿着军训服时的初见、趴在桌子上发呆的懵懂、看向他时的欣喜。
她好像已经陪了他好久,连无趣的生活都逐渐充满期待。
许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动笔,笔尖与纸面的接触声能让人平静下来。笔速越来愈快,白杨怀疑许琳到底画的是不是自己。
好奇感攀到顶峰时,许琳正好喊停。
“好啦。”许琳一脸满意,“过来看看。”
白杨还真想知道她画了点什么东西,走到画架后,白杨竟然没太失望,也不算一塌糊涂,还真有点模样。
许琳洋洋得意道:“怎么样?不错吧?就说了我有天赋。”
白杨顺带摸了下许琳的头发:“我的脸呢?”
纸上只有大致轮廓,能看出来是人的。
多大致呢?只能看出肩膀和头。
“我今天第一次画,能构好图已经很不容易了。”许琳不服道,“下次补五官就好了。”
白杨失笑。
但是,这怎么有点眼熟。
“走啦走啦,井溪她们喊我回去看照片。”许琳从凳子上站起来,踮着受伤的另一只脚。
白杨扶着许琳的胳膊。
“等等。”
许琳借力站稳:“怎么啦?”
白杨指了指旁边:“你该不会抄的那副吧?”
许琳连头都没敢回:“什么啊?画怎么抄?”
白杨在两幅画之间过了几遍,她倒是聪明,直接照抄了别人的构图。
“这样不算。”白杨把东西归位,又扶着许琳往外走。
“为什么不算?”许琳看向白杨。
白杨无奈道:“你这是投机取巧,而且她画的不是我。”
“我这只是借鉴。”许琳不满道,“是靠我的双手画出来的。”
白杨看着较劲的许琳无奈道:“我下次教你画好不好祖宗?”
“早教不就好了?”许琳抬高下巴,“我就要画这幅。”
白杨一副懒得计较的表情,把外套披在许琳身上。
“我倒是有点想学水彩。”许琳突然想起上次在白杨画夹裏看到的天空。
白杨把许琳半圈在怀裏,一只手当她的拐杖,另一只手当她的防护网。
“好,下次教你。”
“说定了?”
“说定了。”
许琳伸出手,要和他拉勾。
白杨淡笑一声,也伸出手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