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西沈,许琳看了看表,快六点了,最近天黑的越来越晚,夏天真的要来了。
书上的例图大多色彩单一,许琳随机挑了副顺眼的,还没等画一半就开始无聊,她时不时地抬头看白杨的情况。
画作的雏形初显,白杨手很快,但却少了几分用心。他好像干什么都一副懒散样子,总是欠缺点劲头。
坐的太久腰开始发酸,许琳干脆完全休息,整个人都后仰到椅背上,头也向后弯折。
刚好能透过树冠看到天空。
五月的树还不算太茂密,中间会或有或无地露出天的颜色,白正向黑扭转。但这中间并不是灰,而是大片的红与黄,是斑斓耀眼的高饱和色彩。
看着看着,许琳突然来了灵感,她坐直身上拿起画笔,继续涂涂画画。
旁边的白杨也落下最后一笔,他把笔甩进水桶,习惯性地甩甩手腕,扭扭脖子。出乎意外的是,白杨侧过头看许琳,她画的十分认真。
比起第一次见她,许琳瘦了不少,两颊的婴儿肥消失得无影踪,取而代之的是饱满美好的曲线,柔和的下颌线,洁白的脖颈,她坐在那就像一幅画。
白杨看了一会,没等到许琳抬眼,便打消了打断她的念头,而是默默地走到石桌旁拆他的礼物,是一盒糕点和一根手串,白杨不怎么喜欢甜的东西,转头研究起那根手链。
纯黑色的绳身上穿了几颗珠子,有股淡淡的香火味。
“那是求学业的,听说超灵。”许琳看到白杨拿起手绳在端详。
白杨听完便带到手上,手绳是松紧扣的,白杨把手腕抬起,轻咬着一头,另一只手牵着另一头,手绳瞬间收紧。
“好啦。”许琳把画笔也扔到水桶裏,“我可能真的有点天赋。”
白杨三两步走到许琳身侧,顺势蹲下。
“不一样吧?”白杨拿起一旁的书翻找,“有副类似的,但是没这么密啊我记得。”
“我自己加的。”许琳满意道。
白杨找到了例图:“人家只有一棵树,你这怎么画了一片?”
许琳拍掉白杨指着画的手指:“我这可是有寓意的。”
白杨看了许琳一眼,又好好观赏了下:“嗯,我看不出来。”
许琳嫌弃道:“你语文肯定不好,没有一点联想力。”
“好像我什么好一样。”白杨轻笑了下。
倒也是。
许琳忍不住揭晓答案。
“这棵树,是杨树。”
“这一片有深有浅,有柳树、桃树、果树。”
白杨静静地听着许琳掰扯。
“所以,白杨同学,这是一片什么?”许琳转过头笑瞇瞇地看着白杨。
白杨十分配合,恍然大悟道:“我懂了老师,这是树林。”
“答对啦。”许琳拍拍白杨毛茸茸的发顶。
“那是杨,也是白杨。”
“这是林,我也是琳。”
白杨做作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便被许琳的直白击中。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许琳看白杨半天没动静,伸手推了推白杨的肩膀:“我画的太好把你吓傻了啊?”
白杨盯着面前的画,没回答。
许琳刚想问什么,手机铃声响起,是妈妈。
“我去接个电话。”许琳拿着电话走向裏屋。
“餵?妈妈。”
“你补完课怎么没回家?”
“我朋友生日,出来吃饭了。”
许琳撒了个常见的谎。
“谁生日?”
“就井溪她们,我舍友还有其他同学一起。”
马脚渐露。
听筒那边沈默了几息,这对许琳来说似年长。
“怎么了妈妈?”许琳忍不住发问。
“期中成绩单下来了,你们班主任单独给我打了电话。”
美梦一场终要醒。
许琳没说话。
“结束了早点回家,妈妈有事和你说。”
“你回白河了妈妈?”
“嗯,我刚到家。”
挂了电话,许琳的思绪万千,她回头走向小院。
白杨坐在她之前的位置上,依旧在看画,只是表情有点难以描绘。
“不是吧?我真画的这么好?”许琳调笑道。
白杨听到许琳的声音立马抬起头,跟着挑了下嘴角:“天下第一。”
“骗人都不带脸红的。”许琳走到石桌前拿自己的书包,“特产要记得吃,我先回家啦。”
白杨抬手看表:“这么早?”
许琳点头:“我妈妈回来了。”
白杨走上前拉过许琳的手,湿纸巾细细擦拭:“弄臟了。”
许琳这才註意到自己手指上沾了些绿色水彩,深浅不一,刚刚接电话时还不小心弄了不少在手机壳上。湿巾是许琳直接在精品店买的那一种,上面还有茉莉香气。
白杨的力气不算太重,但几个来回下来许琳的手也逐渐变红。
“我回家洗吧。”许琳看了眼,“这都不好用。”
白杨换了一张新的继续擦另一只手:“都是你买的,好看不好用。”
“我这是好心。”许琳嘟囔道。
白杨试着加了些力气,狠搓了几下,水彩没见掉,许琳那边已经喊起来。
“你轻点呀白杨。”许琳急着收手,“别擦了。”
白杨又拿过许琳的手机,擦了几下,倒是掉了。
“我送你。”白杨拿起许琳的书包,“这么沈小心压的你不长个子。”
许琳跟在白杨后面:“你才不长个子,不用送我啦,我打车就行。”
白杨站在路边帮许琳拦了辆车:“到家记得说一声。”
“知道啦。”许琳接过书包上了车,摇下车窗和白杨说再见。
汽车没行驶一会,许琳便收到白杨发来的车牌号,他总是这样。
许琳回过头,白杨还站在原地。
她又看了一会,直到车子转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