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琳趴在窗沿边,不在意道:“我爸妈之前带我来过一次。”
“你爸妈对你真好。”白杨轻嘬了口手裏的茶。
“当然。”许琳回过头,“所以我很难被骗走。”
白杨一脸了然地点头:“我继续努力。”
许琳呲了一声,又转头看向池中的鱼。
这裏没有菜单,后厨做什么便上什么,会根据用餐人数调整菜数。巧了,今天有许琳讨厌的西湖醋鱼,吃了两口许琳便放下筷子。
“饱了?”白杨也跟着放下筷子。
许琳用纸巾沾了沾嘴:“嗯,不怎么饿。”
“完蛋了。”白杨装出一副懊恼。
许琳抬眼看他:“怎么啦?”
她喜欢看他丰富的内核,而不是对谁都一样的外壳。
“奶茶不喜欢,晚饭也不喜欢。”白杨皱着眉头轻嘆道,“下次约不出来怎么办?”
许琳被他假模假样的表演逗得心情不错:“那就难办了呢。”
白杨继续:“难道是因为我不好看了吗?”
他是比以前变了不少,眉眼出落得更加锋利,轮廓感更显,也更好看。
他知道自己的必杀技。
“好看。”许琳淡淡道。
“问题就是太好看了,危险很多。”许琳双手撑着下巴,笑着说真话。
白杨抬眸看她。
对视了几个呼吸,两人都笑了。
李竹的奶茶是买不到了,许琳打包了店裏的特色饮品——苏式绿豆汤。
白杨把许琳送到校门口:“我送你进去吧,太晚了。”
许琳接过花和纸袋:“宿舍很近,你也早点回去吧。”
“我能不能强迫你同意?”白杨把身上的外套脱下。
许琳摇头:“不能。”
白杨把东西放在车子前盖,将外套给许琳穿好,外套一罩,只剩两条腿露在外面,好像更危险了。
许琳看出白杨的犹豫:“你再拖着不走,我回宿舍就更晚了。”
“我看你进去。”白杨站在原地。
“好。”许琳率先转身离开。
直到看不到人影,白杨才上了车。
每次白杨送许琳回来后,许琳都拒绝他送自己回宿舍,只在校门口说再见。白杨一开始还缠着磨着,后来许琳冷了两次脸,他发觉没什么余地,才放弃了。
鲜花被扔在宿舍门口的垃圾桶裏,这是白杨送的花的统一归宿。
许琳想告诉白杨,她不是因为奶茶而来,也不是为了晚餐赴约,而是为了白杨这个人。但她仍有不甘。她忘不了自己抱着花站在那裏,看着白杨一脸无所谓的承认事实。
那是每个人珍贵的,美好的,赤诚的,热烈的,一去不覆返的一段。
是在无数个夜裏,许琳红了又红的脸,红了又红的眼。
接下来的日子,白杨总是出现。
一开始是吃饭逛街,后来是在教学楼下接许琳下课,再后来,他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许琳课堂上,许琳抱着书走进教室时,还以为自己花了眼,又伸手揉了揉。
“呦。”身后的李竹没怀疑自己看到的,“登堂入室了啊?”
白杨笑着看向许琳,桌上还摆着鸡蛋和热牛奶。
“你没自己的课要上吗?”许琳奇怪道。
今天是周一,而且是早八,哪个学校在这个时间段排空课?
“而且……”许琳回忆了下,“咱们昨天晚上不是刚见过?”
准确的说不是昨天晚上,而是今天凌晨。
井溪昨天组了局,题为:“弃旧爱,迎新人”,非拉着白杨给她组罗汉局。
白杨好歹和刘鹏宇兄弟一场,毅然决然地拒绝了井溪。但井溪是什么人,她直接拿出了许琳高三时的照片,问白杨要不要换。
每年过年时许琳家都会拍一次全家福,高三那年也不例外,之前井溪来许琳家玩的时候偶然看到,便拍了下来。
白杨看了井溪一眼,立马拿出手机发了个号码给井溪,让她直接联系就好,井溪留了个心眼,说是要等玩完再发,怕白杨浪她。
罗汉局组的顺利,井溪非要拉着许琳一起,正好,许琳也不放心,她听说这件事后,还骂了白杨两个钟头,说他跟着井溪胡来。
井溪玩的很嗨,笑了又哭,哭着又笑,完全顾不上罗汉们,而是抱着许琳倾诉,在彻底醉过去前,井溪拉着许琳的手,说她和刘鹏宇彻底结束了。
力气大到握得许琳生疼。
最后还是白杨硬拔开的。
许琳也没多想,自从上了大学,这已经是井溪第三次组局了,他们好像习惯了分分合合。
正在许琳和白杨准备把井溪扔去酒店时,刘鹏宇出现了,他给白杨打电话问他们在哪,他刚到车站。
刘鹏宇所在的城市和井溪的不算远,高铁只需要两个小时,白杨看了看躺在后座不省人事的井溪,决定先去接刘鹏宇。
凌晨的车站没什么人,许琳远远地看到刘鹏宇站在路口等待,什么东西都没带,一看就是临时赶过来的,刘鹏宇看了看井溪,没说话。
“给你们送去酒店吧,这么晚宿舍不让进了。”白杨招呼刘鹏宇上车。
“哪两位是一间?”酒店前臺熟练地发问。
深夜来开房的情侣不在少数,但是四人一起来的时候不算太多,而且面前的四人个个出落的有颜有色。
许琳刚想说自己和井溪一起时,被刘鹏宇抢了先。
“两个女孩一起。”刘鹏宇声音冷淡。
前臺的服务人员抬眼看了一眼,又低下,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四人先开了一间,刘鹏宇把井溪安顿在床上,又用湿毛巾给井溪简单清理了下,井溪醉得不省人事,任由摆弄。
许琳看着面前的两人,又看了看一边的白杨。
“要不我们……”白杨刚想说什么便被打断。
“你们看着吧。”刘鹏宇站起身,“我明天还有课,先回去了。”
许琳被话打地一激灵,困意消失不少。
“有课?”她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嗯。”刘鹏宇一脸坦荡。
“我送你。”白杨没说什么,“你先休息。”
两人离开得迅速,许琳反应过来时,房间裏只剩下井溪和自己。
他找了最拙劣的借口,掩不住他深夜而来的真情,也盖不了他懒得粉饰的离意。
许琳起来时井溪还在昏睡,今天偏偏是专业课没法逃,给井溪留了张字条,许琳便悄悄离开了,她走时还安顿了前臺十点以后每隔半小时给房间去个电话,直到接通为止。
衣服上都是烟酒味,许琳又紧赶慢赶地回宿舍换了件衣服,所以她再见白杨时才会恍惚,自己是不是梦还没醒。
许琳对那种男生陪上课的纯爱情节并不感冒,这是她个人的修炼时间,她在老师进来前成功把白杨赶出去,只留下了鸡蛋与牛奶。但是许琳在楼下的售货机裏买了咖啡,她不吃早点好久了。
专业课是连着上的,许琳再下课时已经快十一点了,井溪没给她打电话,许琳又给前臺去了电话询问,得到的回覆是她们在打第一个电话的时候井溪就接了,说要再睡一会,这样许琳便放心了。
她又想起白杨,不知道他离开没有。
教室外也摆着长椅,给学生上自习用。许琳在一众埋头苦读的学生裏发现了一个抱头熟睡的,是白杨没错了。
阳光透过玻璃打在他脸上,睡的倒是香。
许琳坐到白杨身旁,伸出手指推了推他的脸,没什么肉,但是很嫩。
白杨微微转醒,撑开眼睛看了眼是许琳,他没着急起来。而是顺势把许琳的手拉住,垫在自己脸下,又蹭了蹭。
“这是学习的地方。”许琳小声地在白杨耳边说。
白杨没动,嘟囔道:“我太困了,就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