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白杨一脸凝重地看向许琳。
许琳没说话,她自从踏进工作室起,就没怎么说话,她只是直勾勾地看着白杨。
“怎么这么不小心?”周海拿着扫把进来,“碗都拿不住?”
许琳突然爆发。
她跳下岛臺,撞开白杨就要拿自己的东西。
“别乱跑。”白杨揪住许琳的胳膊,“地上还有碎瓷片。”
许琳加大力气甩开白杨,可能是幅度太大,许琳的手甩在大理石沿儿上。
手镯与石面激烈碰撞,发出当啷一声响,许琳心疼到倒吸几口气,她连忙收回手检查,玉石光滑如初,还好没断。她拿起自己的包和花快步离开,不管白杨怎么叫都不回头。
“嫂子……”小马在门口站着,看着匆匆离去的许琳想说点什么。
白杨跟着冲出去:“我晚上不回来了,你们加个班。”
许琳胸口憋了一口气,越走越快。
“琳琳!”
“琳琳!”
“许琳!”
白杨用劲扯住埋头向前的许琳。
“别碰我。”许琳冷着脸开口。
“你听我解释。”白杨双手握住许琳的胳膊。
“我不听。”
旁边有来往的人在往两人这边看,许琳只想结束纠缠,两人的动作不断加大,连井溪送的花都开始散落。
“这么多人看着呢。”许琳狠狠地开口,“能不能别丢人?”
白杨四周环视了下,当机立断把许琳拦腰扛起带走,车就停在不远处。不顾许琳挣扎,白杨快速把人扔进后座,又钻进驾驶位,一气呵成。许琳抹开散在脸上的头发,她努力压抑着自己的脾气。
“停车。”
“不停。”
“你到底要干嘛?”
白杨没回答,车被他开的极快。
碍于从小到大的教导,许琳把极端的情绪努力压下。
“进来。”白杨拿着东西率先进门。
许琳没动,淡淡地开口:“这又不是我家,进去干嘛?”
白杨回过头看着一副软硬不吃样子的许琳。
“我真会动手。”白杨恐吓道。
许琳反而揣起手:“你试试。”
两人都是犟种,一时间僵持不下。
门口的声控灯灭了,白杨曲起手指轻磕墻面让它亮起。原本许琳腿上的血印已经干了,可能是一直绷着劲站着,此刻又溢出不少。
最终还是白杨先低了头:“最起码先把伤口处理了,我再送你回去。”
“你知道吗?”许琳冷静道,“如果我不想,谁都不能带我去我不想去的地方。”
“所以我现在站在这裏,有我的原因,我想听你说的什么,你可以解释,也可以撒谎。”
“你想让我说什么?”白杨无奈道。
“所以你没什么说的?”许琳失望的神色无比明显。
她转身就要离开。
白杨连忙伸出手抓住,并来到她面前。
“你不是都听到了?那是我们学姐,老师留了期末作业,我们一组,没有合适的场地所以先来我这,工期很紧,所以我们在熬夜干。”
许琳不说话。
“这课还是你给我选的。”白杨试图解困,“而且你不是也和别的男生一起做过小组作业?”
“所以你在怪我?”许琳不敢相信地指向自己,“你怪我给你选了课?还是没为你换位思考?”
这次轮到白杨沈默。
许琳无语到发笑:“对,你们清白坦荡,心胸狭隘的是我。”
她深深地看了白杨一眼,失望满目,而后便抬脚离开。
“琳琳……”白杨再次出声叫住许琳。
“别叫我。”许琳冷淡道,“你反正也没把我当什么。”
白杨突然从身后抱住许琳。
“松开。”
回答许琳的是不断收紧的双手。
声控灯又黑了,这次白杨没再唤亮它,黑暗的空间只剩俩人的喘息声。
许琳在熟悉的温度裏渐渐冷静下来,无言的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白杨以为许琳可能过了气头。
“白杨。”
“我在。”
灯光再次倾泻而下,把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地面。
“我不想爱你了。”
许琳感受到身后的人僵了一下,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说爱,只不过加了否定前缀。
“我爱你爱的不快乐,而且你好像也被我爱的不快乐。”
“我没有。”白杨立马出声否认。
“这是事实,你否认没用。”
“可是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白杨把怀裏的人转向自己,力气大到锢的许琳生疼,但是此刻没人顾得上。
“她只是一个原因。”
“还有什么?”白杨眉头紧锁,满眼不解,“没有别人了。”
“我不在乎。”许琳轻声说,“在我决定爱你之前,这些都已经被我设想过。”
“我知道你就是死性不改的那种人。”
白杨握着许琳双臂的手不断收紧,激动时还会带着她微晃几下:“但是真的没有别人。”
“不是非得做了什么才是第三者。”许琳看着白杨的眼,“除了我们彼此之外,所有人都是第三者。”
就像许琳于井溪和她男朋友而言,就是第三者。
“我不懂。”
“你就是不懂。”许琳压不住喉咙深处的干痛,“所以才死性不改。”
工作室多出来的石膏,冰箱裏多出来的水果,聊天界面裏多出来的对话框,生活中多出来的新人物。都是第三者,都是横梗在他和她之间的第三者。
“我听不懂。”白杨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又把许琳按进怀裏。
许琳没反抗,这是男女之间生来就有的悬殊点,强退只会让她受伤,她放松身子随他拼命抱紧。
“白杨。”许琳的声音逐渐哽咽,“但是我的花碎了。”
井溪送的花经过这一遭早已支离破碎。
“我明天给你买新的。”白杨急道声音都在发抖,“或者我现在就去买。”
“不。”许琳轻声拒绝,泪珠从眼角滑落,“那就不是我的花了。”
“爱是我愿意被你亏欠,甚至乐意被你亏欠,但不爱也是。”
“我不想再为你无止境的付出了。”
只要人铁了心要离开,谁都留不住。
“许琳。”白杨看着许琳坚定离开的背影放了狠话,“我留过你了。”
可她不仅没回头,连脚步都没有任何停顿。许琳自己去医院处理好伤口,又就近开了个房间休息,好像每家酒店的床品都软的出奇。
许琳本来以为自己会失眠,但躺下没一会便睡着了。她好像终于松了口气,身体的各个部分开始叫嚣着疲惫。
再也不用担心被蒙在鼓裏了,也再不用担心有人会突然离开了。
这次是我先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