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骗你。”
五一长假来临,许琳和爸妈去周边小逛了一圈,开学前两天便回家补习。妈妈帮她报了数学补习班,课业很紧,并且热衷于小测试。
许琳补完课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车回学校,她今天约好了和白杨学水彩,刚好画室没人用。
许琳走进画室时空无一人,她四下看了看,选择给白杨打电话。
铃声有规律的响起,对面却始终没接。
“你但凡多走两步呢?”白杨从后院出现。
天气已经逐渐向夏,白杨早早换上了t恤,腿上穿了条浅色的牛仔裤,脚上踩着时下流行的白色帆布鞋。
许琳穿了件灰色长裙,遮到脚踝,堪堪露出一截雪白的腕,由于裙子是吊带式的,她还加了件牛仔外套。
“你不冷吗?”许琳瞪大双眼,“才五月。”
白杨走过来接过许琳手裏的纸袋和背包。
“我一直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白杨无所谓地耸耸肩。
“不过你拿什么了啊这么沈?”
“书包裏是课本,纸袋裏是礼物。”
许琳跟在白杨身后进入后院,提到礼物时语气都变轻快。
白杨已经把要用的材料整理好,果树下放了两把木椅,两个画架,一堆水彩画笔。
“这么客气?”白杨让许琳先坐下。
许琳乖巧地坐在凳子上,笑的明媚:“我挑了好久。”
白杨把东西暂且放在一边,转身也坐下。
“不看嘛?”许琳觉得白杨好像没什么兴趣。
“先教你,一会你画的时候我再看。”白杨在一堆画笔裏挑挑拣拣。
“哦。”许琳点点头,“但是为什么有两个画架?”
白杨挑了半天,放到许琳手裏一根:“我也要赶作业的呀。”
“那你前两天在干嘛?”许琳学着白杨的模样把笔尖放到水裏浸湿。
白杨用纸巾把许琳笔上多余的水吸走:“我吗?”
他的动作停顿了下,同时侧头看向许琳:“陪我妈相亲。”
“白杨!”
原本在许琳腰后垫着的抱枕准确无误地砸到白杨身上。
白杨笑着接住:“好啦,不逗你了。”
“你每次都这样。”许琳的脸颊气鼓鼓。
白杨用手背蹭了蹭许琳的脸:“好啦,下不为例。”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白杨会时不时地和许琳提起他家裏的一点事。许琳通过字裏行间逐渐拼凑起了他的家庭。
爸妈离异,都在单身生活,两个人隔几个月会轮替着回来看白杨几天,白杨现在借住在舅舅家。也因此,在假期裏很难找到白杨的行踪,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会被谁叫去哪。
许琳把这些都当作两人之间的秘密,别人都不知道,最起码井溪她们都不知道。
白杨放下画笔,竖起三根手指放到脸边:“我发誓。”
“发誓什么?”
“以后绝对不用我妈的事逗琳琳了。”
“还有呢?”
许琳侧过头,只留侧脸与高高扬起的下颌线,她想趁火打劫。
白杨眼裏透出几丝疑惑:“还有?”
“还有。”许琳转过脸,“白杨要一直陪在许琳身边,许琳需要的话。”
发誓声没响起。
因为发誓人楞了下,过了几瞬,白杨才笑着摸了下许琳的头:“开始啦。”
许琳不太满意:“为什么不说?”
“我做不到。”白杨声线平淡,“我不能骗你。”
许琳没想到白杨的回答这么利落干脆。
“你再不跟上一会就看不懂了啊。”白杨扫了眼楞在一旁的许琳。
今天有微风,许琳的几根头发被送到白杨身边,搔到了白杨裸露在外的胳膊。
白杨自然地摘下手腕上的皮筋:“扎起来吗?”
不念书的时候许琳一般都选择散着头发,她从小就不太会扎头发,而且扎得太紧的话一天下来头皮会被揪的生疼。
许琳接过来,用手指将头发随意归拢几下,在脑后随意扎了个低马尾。
白杨的笔很快,许琳来不及跟,啪的一声,画笔被许琳甩在一旁。
白杨听到声响回头:“怎么了?”
许琳往后靠了靠,顺势将画架推远:“不画了。”
“怎么不画了?哪裏没跟上?”白杨往许琳身边挪了挪,扫了眼许琳的画,一塌糊涂。
许琳刚来时的好心情没了一半:“你不想教可以不教。”
试图修改许琳画作的白杨闻言停止了动作,他彻底转向许琳,胳膊撑在大腿上,上半身前倾。
“看出来啦?”
“你真不想教我?”
许琳闻言被气到蹭地一下坐直身体。
白杨在她对面没心没肺地笑着,眼尾的弧度挑得更加明显。
“这学起来很费事的,一两下根本学不会。”白杨一把拉住即将起身的许琳,“你就画着玩,什么都行。”
许琳挥开白杨,拿起画笔沾了点颜色在纸上随意怼了几下,便把笔一扔。
“画完了。”
“哇。”白杨在一旁疯狂鼓掌,“艺术,你不学美术真是可惜了。”
许琳被气的发笑。
白杨看许琳笑了出来,才收起夸张的动作。
他先确保了许琳没有离开的意图,才把画板上的胶带扯下,把许琳的“大作”放到一边,又换了张崭新的贴上去。
“这本书裏有不少例图,你随便挑一副画就好。”白杨递给许琳一本书。
许琳扫了一眼,上面写着《水彩入门教程》。
“那我来干嘛啊,我在家也能画。”许琳开始耍赖。
但是白杨比她更赖:“你陪陪我,我自己一个人得补五幅水彩。”
许琳随意翻了几下书。
“我还想有人陪我拆礼物呢。”白杨趁机加码。
许琳看了看一脸讨好的白杨,又看了看石桌上的纸袋,不情愿地点点头。
白杨笑着用手把许琳的嘴角往上推推:“那我开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