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深情
晚饭是许琳和白杨单独吃的,一个月前,他就在旋转餐厅预约了位置。
窗外的景色极好,灯红柳绿花,琉璃璀璨塔。
“一个月前你就知道我会来?”白杨先为许琳拉开座椅,看着她落座。
“不知道。”白杨在许琳对面缓缓坐下,“但是总有人会来。”
今天的白杨戴了副无边眼镜,一副斯文模样,再配上高级的菜品与环境。
确实,总会有人来。
好在许琳看得开,她笑了笑,把视线移到窗外,没说什么。
白杨坐在对面看许琳的反应,多了几分审视意味。
餐厅中央有钢琴和小提琴的表演人员,两人穿着华丽的礼服站在灯光下尽情演奏,曲调缠绵悱恻,十分应景。
从招牌的和牛春卷到空运而来的烟熏三文鱼,从缀着鱼子酱的沙拉到甜度刚好的芝士蛋糕,菜品也新鲜奢华。
许琳每道菜都用了点。
成串的小气泡在香槟杯裏升腾炸裂。
白杨抿了几口,许琳依旧半点未沾。晚餐后,两人打算去找井溪汇合。
井溪等人定了间高级会所,说是刚好能看到塔身的led,能听清撞钟的声音。裏面的娱乐设施一应俱全,市面上能想到的那裏都有。
许琳和白杨到达时,大家已经热起了场子,裏边大多是井溪的朋友,许琳只有几面之缘,倒是白杨进去后在挨个打招呼,显得十分熟捻。
“都熟?”许琳跟在白杨身后寒暄。
“琳琳你不知道吧。”井溪一把搂住许琳的脖子,“大一那年白杨几乎玩遍了所有地方,这儿都是他玩剩的。”
“是呀嫂子。”不知道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嘴,“我们杨哥现在是浪子回头,早听说他天天往c校跑,我们一直见不到本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看看和我们杨哥多配!简直是天仙配!”
“你他妈最近考试考傻了吧?拽什么文邹邹的词。”井溪笑着扔了个抱枕过去,“我们琳琳高考语文差五分灌满,你这是关公门前耍大刀啊!”
大家笑成一片,抢着要和许琳喝酒。
白杨一连喝了三杯:“这三杯是我迟到自罚,其他的咱们坐下慢慢聊。”
大家这才发现自从白杨领着许琳进来后,还没来得及落座便被人们围了起来。
“就是就是。”井溪招呼道,“长夜漫漫呢……”
酒精和音乐好像最能麻痹神经,今夜两个都齐了。桌子上摆满红的、白的、黄的,还有花的,音乐声震耳欲聋,说话要靠吼。
“杨哥,你这就见外了吧,怎么喝的这么慢?”刚刚喊嫂子的男生坐在许琳和白杨对面,看样子已经醉了。
“不是我说小马你发什么疯啊?”井溪也喝的舌头打弯,“不知道的以为你和白杨告白失败了在这委屈呢。”
“我……”小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正想说什么却被井溪打断。
“你不是真喜欢白杨吧?”喝多后的井溪创造力十足。
两个人突然battle起来,大家看得乐呵。
来玩的人很多,大家只能在沙发挤着坐。许琳坐在白杨斜后方,能看到他的侧脸。
茶几上的酒瓶换了几波,白杨被子裏的液体也换了几种,他的手指紧扣住杯子,喝了几轮下来杯中的液体始终保持平稳。
不像井溪,喝一口晃半杯出去,还有一次撒到了许琳腿上。
她今天穿了条黑色的针织裙,下面搭着及膝的皮靴,大腿最软最白的一截露在外面,井溪根本没看到酒已经洒出,还在桌上驰骋,反倒是白杨第一时间註意到,抽了纸巾擦拭。
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深红色的液体溅在白皙的皮肤上也显眼得狠,好在洒得不多。
“要去洗手间吗?”白杨附在许琳耳边说道。
“不用。”许琳一边说一边摆手,没有多少。
白杨的手突然慢下来,他的皮肤与她的偶有接触。
“不冷吗?”白杨声音暗哑。
许琳摇摇头:“还好。”
桌上的人没註意到这段小插曲,大家只关心谁的杯子空了。
许琳在间隙裏看向白杨。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落了阴影,眼尾始终上挑着,在吞咽时总习惯微抬下颌,喉结再将液体送入喉底。
喝最后一口时,白杨会延长液体在嘴裏的停留时间,几秒之后再咽下,嘴角偶尔会溢出些,他便用拿杯子的那只手背随意拂掉。
因为他的另一只手始终牵着许琳,从刚进来时就牵着,十指紧扣。
“我要去趟洗手间。”白杨终于放下酒杯,“要不要一起?”
许琳摇摇头,她不想来回走,人太多了。
白杨让许琳坐着等他,起身时好像还踉跄了一下。
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白杨是最后一批去醒酒的,不少人已经下桌等倒数敲钟。
许琳拿出手机浏览娱乐新闻,还没看几条白杨就回来了,他双手沾水,抽了张纸巾随意擦了两下。
“还好吗?”许琳看到白杨的双眸确实比出去前清明不少。
白杨坐进沙发裏,用手捏了捏眉间。
“我能不能?”他从桌上翻出包烟。
许琳点点头:“无所谓。”
火苗点燃烟草,白杨在吞吐时尽量朝向另一边,许琳不喜欢烟味。
一根下去,颈部的紧绷感少了点,他下意识地又拿了一根,放到嘴边时才想起来用眼神询问许琳。
许琳已经没喊停,她就这么看着他。
屋子裏的人闹成一团,井溪拉着小马在立麦前疯唱,有一堆人在搓麻将,两三个人在打臺球,剩下在玩真心话大冒险,老套却有趣的游戏。应该是有人输了,选了大冒险,大家在起哄输者选人接吻。
大家接着醉意干大事,气氛被炒的火热。
许琳背对着人们,视线始终放在白杨身上,眼睛亮晶晶的,不沾一点醉意,于此处格格不入。
白杨突然起了点坏心思。
他把刚燃起的烟拿出,反手递到许琳嘴边:“试试吗?”
许琳被他的动作整懵。
但是可能是灯光太暗,也可能是气氛太混,她鬼使神差地,微微前探了点,然后张嘴咬住。
就像白杨总是喜欢咬着烟卷一样,她学着他的模样。
白杨笑了下:“吸。”
可能是吐过了,白杨此时不仅双眼发红,还有几分水意。
过了几秒,许琳微微启唇,笑着把烟退了出来。
“不要吗?”白杨勾着唇问道。
许琳摇头,笑着说算了。
白杨看了许琳几眼,飞快地把烟叼在嘴边,然后伸出胳膊把许琳拉进怀裏,还略微施力把人压的更近。
力气来得突如其然,许琳跌进他的怀抱,下巴刚好磕在他的肩膀上,多少有点疼。
烟草与酒精交织,闻着就让人昏头。
“倒数啦!”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大家纷纷往窗子旁走,唱歌的也是,游戏的也是,为了听清钟声,大家特地把窗户打开,音乐也被暂时关掉,冷空气猛地灌进温暖的室内,大家歪歪倒倒地挨在一起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