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
“你怎么不叫我?”
许琳睡醒时已经快十点了,她从卧室摸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白杨。
白杨伸出手,让许琳过去。
“我们不是上午去看断桥吗?”许琳还没醒彻底,头发也乱糟糟的。
她刚刚走到白杨旁边,就被他拉进怀裏,坐在他腿上,许琳干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去。
桌子上晾着水,白杨端起玻璃杯餵到许琳嘴边。
许琳就着喝了一口:“蜂蜜水?”
“嗯。”白杨点头,“怕你难受。”
许琳慢悠悠地喝了大半杯。
“琳琳。”白杨垂下眼,“我家裏有点事,咱们可能得飞回去了。”
“什么事啊?”许琳突然楞了下,“今天就飞?”
“没什么大事,我妈叫我回去,今天就飞。”
许琳在白杨嘴裏听到过不少他妈妈的故事,就算是可惜,她也没法说什么。
“那我们改签吧,赶紧看看票。”许琳从白杨的怀裏坐起。
“不用。”白杨又施力将人拉回,“我已经改好了,晚上五点。”
“啊?”许琳还在发楞,“哦。”
“对不起琳琳。”白杨抱歉道,“没去成断桥。”
他好像难得脆弱几次。
许琳感受到白杨的低气压。
她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情:“那现在才中午,我们是不是还能去一个地方逛逛?”
白杨点头:“近的话可以。”
“那我们去法南寺吧。”许琳神采奕奕,“李竹说那儿可灵了。”
“好。”
还好法南寺不用预约,今天来得及去逛一下。
许琳和白杨在酒店叫了客房服务,简单地吃了点便收拾出发。
许琳用最快的速度化了妆,又在众多衣服裏挑了件纯白色的中式合襟呢子褂,将头发简单地拢在后脑,她之前听人说过拜佛要衣衫整齐的。
寺裏人不算多,许琳和白杨一人领了把香就跟着指示牌进了门。
“这么多佛,这点香怎么够?”许琳看了眼手裏的香小声说。
白杨看了一眼,把自己手裏的也递给许琳。
“你不要吗?”
“我不信这些。”
许琳连忙伸手捂住白杨的嘴:“你疯啦?这么大声?”
白杨笑着把许琳的手拿下握在手裏,她的手好像有点冰:“冷不冷?”
许琳睁大双眼瞪着白杨,是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这是寺庙,你註意点。”
“知道啦。”白杨笑笑。
“你不信的话,为什么戴着菩萨?”许琳想起来白杨脖子上总是挂着根黑绳,下面坠着一尊翠绿色观音。
看着应该时间长了。
“小时候我妈给的。”白杨缓缓开口,“她不让我摘。”
“哦。”许琳没再多问。
白杨妈妈是他们聊天的终结器。
“那你在门口等我。”许琳看向白杨。
白杨应了声好。
寺裏供奉的佛像很多,建了不同的院落,许琳和白杨便顺着人流参拜。
多是虔诚的香客,但也有不少情侣一起来,他们大多一起跪拜,只有许琳和白杨不同。
许琳进去时白杨会等在一旁,不做任何动作。
拜完三拜起身时,许琳回头看白杨。
似是没想到她会回头,白杨没第一时间发现许琳的目光,他正正地盯着佛像,眼底平静,无所求,无波澜。
等发现许琳的目光后,他才微微勾着嘴角笑起来,不算太多,但也能看出他在笑。
并不是所有院落都对外开放,一趟下来,许琳手裏的香刚刚好用完。
寺庙中央有棵极大的树,上面系满了红绳,红绳上写着人们的愿想,可能是绳子太多,也可能是愿望太重,坠的树枝都往下跌。
“要写一个吗?”白杨看许琳一直在望书上望。
“不要。”许琳拒绝了,但依旧在仰望。
“你说……”许琳看了一会,“愿望真的能成真吗?”
“能吧。”白杨笑道,“那么多愿望总有几个能成真。”
许琳忽然想到了自己几年前对着孔明灯许的那个愿,是真的,只要虔诚十分,愿望总能成真。
出去的路上有一面墻,上面刻着心经,不少香客在离开时会去摸字。
许琳也凑上去看。
看来大家想要的一样,“多、蜜、凈、利……”这几字被磨的发光。
许琳也想摸一个,她想摸蜜。
但是那字太高了,她伸手探了几下,探不到,覆又学着一旁的人跳了几下,依旧失败。
她回头看先白杨。
他就静静地站在后面等她,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许琳不满地走到他面前:“你帮帮我呀。”
白杨笑笑:“我不信这些的。”
“但是我想摸。”许琳坚持道。
“那得靠你自己摸的才有用。”白杨把许琳蹦乱的发丝拢回到她的耳后,离开时还顺手捏了捏耳垂上的珍珠耳坠。
许琳拍掉了白杨的手,反身回去努力。
咬咬牙,蓄满力,几个来回后她还真摸到了,结结实实地摸了个“空”。
“好啦。”白杨在哄发脾气的许琳。
她气到晚饭都没吃。
“都怪你不帮我。”许琳连看都不看白杨一眼。
“是因为你现在过的够甜蜜了,所以用不着摸蜜。”白杨循循善诱。
“那也不能摸空吧。”许琳的身体转回来点。
白杨继续努力:“因为你都有了,所以不用再得到什么了。”
许琳没说话,明显在思考。
“对吧,已经很完美了。”白杨笑着把许琳掰过来面对他,“再多就过分了。”
白杨在飞机上就这么一直逗许琳笑,落地后果然许琳已经开心了不少。
“那我先走啦。”许琳拿好行李和白杨道别,爸妈在门口接她。
“去吧。”白杨笑着挥手,“好好过年。”
送走许琳后,白杨自己上车回了家。
“妈?”白杨把行李箱放在一旁换鞋,没人回应。
客厅的茶几上摆满酒瓶,七七八八地散着,白杨走向卧室,床上躺了个人,背对着他。
“妈?”白杨又喊了一句。
“原来我儿子还记得我啊?”白杨妈妈淡淡开口,“我还以为我死在床上都没人知道。”
“妈。”白杨走上前,“怎么又喝这么多?”
回答白杨的是一只枕头,不偏不倚地砸到他面中。
“你是不是去找你爸了?”白杨妈妈突然坐起身崩溃大喊,“他是不是让你别认我这个妈?”
“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白杨把跌在地上的枕头捡起来放到一边,又坐到床边把妈妈揽进怀裏。
“放开我!”白杨妈妈依旧激动,“别假装和我好!”
“妈!”白杨用尽力气把妈妈抱紧,“我回来了,今年过年你给我包饺子好不好?”
“谁给你包饺子?滚去找你爸!”
“妈。”白杨依旧平稳,“我想你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杨的妈妈终于平静下来,缓缓睡去,白杨湿了把毛巾给妈妈擦脸,又把地上的呕吐物收拾好,满屋的酒味终于消散几分。
客厅裏的酒瓶积了很多,白杨迈过狼藉,跌坐在沙发上,随手找了瓶没开过的打开灌了几口,丰富的啤酒泡沫充斥在嗓间,带走几丝疲惫,他摸了摸脖颈,刚刚撕扯间被妈妈不小心抓了一把,现在后知后觉的有点刺痛。
随手一摸,项链反而被带了下来,扯坏了,玉观音孤零零地被白杨握在手裏。
手机铃声连续响了几次。
白杨空出一只手看,许琳到家了,说有点太累便早早洗漱睡下了,明天起来找他,白杨回了句晚安。
另外一条不属于许琳,上面写着:阿姨最近心情不太好,我明天去看看她。
除夕来的很快,以往许琳还是被派下楼买饮料的小孩,转眼间又一波小孩子已经长起来了。
“姐姐我们去买饮料啦。”
“路上小心点,别乱跑,把衣服都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