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仍是死死瞪着他,眼底火花四溅,好似能将他灼伤:“谁喜欢你!我说了最讨厌的人就是你!混蛋!没有人比你更差劲更讨厌!”
“不!不是这样的……”少羽大声反驳道,状似疯狂:“你不可以讨厌我……天明,你别这样看我,别恨我……全天下的人都可以恨我,但是你不可以!”
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好讲了,天明看都不看他一眼,心裏怨恨得厉害,痛得喉咙发苦,也不知弄成今天这样可笑的局面到底要怪谁才好?
“为什么不说话?”少羽眼角已湿润,声音虚虚的飘在空中,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子?”
“我没什么好说的!”天明终于将目光转到他脸上,却是一丝温度也无:“我现在要走,你最好给我放手!”
察觉到天明用了仅存力气拼命要离开,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一下就又转至门口方向,少羽双眼一瞇,突然毫无预警的狠狠将他从地上一把扯起来,连拖带抱的将他扯至床头。
“少羽!你做什么?”天明终于有些慌了。可他终究敌不过项王的蛮力,双手被反剪到身后,被牢牢压制住反抗不得。
“放开我!放开!混蛋!”
少羽从头到尾都不发一语,冷静而无情的做着这一切,最后还唤了侍卫进来,命他们送来铁链将天明牢牢锁在床头。
“少羽!你疯了!”天明惊得魂飞魄散,但是无论他怎么咒骂,少羽脸上始终表情匮乏,一句话都不说,只有眼角还是微微发着红,犹如困兽。
天明看着少羽冰冷无情像被逼到绝境的样子,突然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少羽已经真的失去理智了。
结果他四肢被粗重的铁链锁住,只留一个转身的距离,轻轻一动就铮铮作响。他又急又怒,怎么也没想到少羽会发疯到这种地步,根本是打算把他囚禁起来,全无道理可讲。
“少羽!你敢这样做我绝对不会原谅你!”天明警告他。
少羽静静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异常安静的样子已经不是可怕一词可形容了。他看似冷心冷情,可是刚对上天明的视线,又迅速扭头避开,他不想再见到天明如此陌生而冷漠的眼神,他需要给彼此一点时间来平覆心情。
彼此无话可说,隔了许久,少羽终于拂袖离去。
他走到门外,对一众侍卫冷声道:“给本王看住他,若有什么差错,定斩不饶!”
“是!”
“少羽!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给我回来!”
身后,天明怒气冲冲的嘶吼被几十个侍兵铿锵有力的回答淹埋,渐渐远了,听不太清了。但少羽知道,他现在一定暴跳如雷,一定恨透了他。
可他也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天明离开的,只是以眼下两人这种状态,狂怒的异常的时候没有理智可言,继续下去只会让事情更糟,他们都需要冷静一下再想清楚会更好,才不会伤了对方。
他承认自己也做得不好,也许天明说的对,他没有考虑到他的感受,一直都是只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待他时好时坏。可他也并非故意,这阵子之所以会冷落了他,一方面他想查出那天所见到的像极天明的人是谁,一方面则是因为敌方刘邦带来的困扰。
自从刘邦在关中安定下来之后,就不断招贤纳士,网罗人才,小动作不断,处处与他作对。如今更是担心比自己强大的楚军打进关中,竟然亲自己屯兵灞上,防备楚军。
灞上乃咸阳附近军事要地,若是想进取攻克咸阳,必经此地。
眼看刘邦招兵买马,不断壮大兵力,少羽心中亦是担忧,当务之急就是在他还未成气候之时将其击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忙前忙后,□乏术,结果独独冷落了最重要的那个人,彻底伤了他的心。
少羽长嘆一声,感觉有些心力交瘁,狂涌的悲伤,悔恨,愤怒,失望交织着好像要渗入到骨髓裏的刺痛,脑海裏乱得无法再思考。
第一次,他像个胆小鬼一样逃开了,根本不敢去听天明对他的指责。
他来到书斋,命人送来一坛坛烈酒,让那种辛辣的酒液灌进胸口,辣得他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想不了,只管整夜借酒消愁,喝得烂醉如泥,只想都不想不顾了。
结果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有侍兵脸色惨白的来报,说是天明公子不见了。
少羽因一夜过度饮酒,头痛得厉害,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半梦半醒的问:“什么不见了?”
“回,回陛下,是……天明公子。”来人几乎把头埋进地裏。少羽迷糊了一阵,脸色倏然一变,声色俱厉:“该死!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
“陛下请息怒。”他这一吼,屋裏头所有侍女侍卫全部齐齐跪下,所有人身体不住细细颤抖,不敢多说一句。
猛然爆发的怒气简直令他头痛欲裂,少羽扶住书案才险险没有倒下去,什么也顾不得,匆匆往天明的住处走去。可是等他走进一看,哪还有什么天明的影子,只有断得七零八落的铁链在地上泛着幽冷的光,似在嘲笑他的自以为是。
他怎么能忘了,天明还有深厚的内力,凭借这几根铁链也想困住他?但是他们明明昨天打得那么惨烈,天明应该是没有力气再逃脱了才对,究竟是有多想离开他,有多恨才会如此不惜一切代价?
“传令下去,全城搜索天明!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他冷冷下令,低沈冰冷的语气饱含了他的切齿痛恨,维持着僵立的姿势僵硬地站立着,无法再动。
天明,你逃不了的,我说过,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都会把你抓回来,我项少羽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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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敛神屏气躲在一户人家的拐角处,身体紧贴在墻壁上,仔细听着不远处的脚步声。
那显然是卫兵经过训练后的稳健步伐,杂而不乱,不断穿梭在都城的每一个角落,连最僻静的角落也不放过。
从清早一直搜到现在,太阳都下山了,那些人还是没有放弃,而且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每家每户挨个搜查,这么大阵战把老实巴交的老百姓吓得惶恐不安,一整天都呆在家中不敢随意出门。
天明跟他们耗了一天,不断转换地方,身体已是疲惫万分,可是到处都是楚兵的身影,他简直要怀疑少羽为了抓他是不是把王宫的人全都派出来了。该死的果然还是不肯放过他么?不管他躲到哪裏都逃不出他的掌控?!
他要离开,他不是谁的所有物,也不是谁的替身,他的命运从来都是掌握在自己手裏的,只要放得下,想得开,没什么大不了的。
“给我仔细的搜!一定要抓活的,毫发无伤的带回去!”有人在大声的喝斥着,声音越来越近。
天明把背贴在冰冷的墻上,晚风严寒,感觉呵出的气都要冻成冰块了。
全城还是灯火通明,可以想象,如果没有抓到他,大概所有人都有得闹了,全都别想睡觉。
前面停在巷口的楚兵终于举着火把三三两两的散开了,天明咬着牙,一边轻轻喘息着,一边警惕的打量周围。
其实他也没有想好要去哪裏,当初一心想着要逃离他,结果出了门才知道这天下还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他的愿望其实很简单,有一个家,还有家人在夜裏为他留着一盏灯火……他轻笑一声,终于知道要去哪了。
还是城东荒凉的大宅,天明掐算着侍兵刚才经过的地方,悄悄尾随在其后,然后轻轻一跃,神不知鬼不觉的溜了进去。
这种地方估计他们也只从外面匆匆奔来,至于裏面倒不会进来搜索,星魂这家伙果然选了个好地方啊,什么都算好了一样。
厅堂的门大敞着,裏头烛光摇晃,有风吹过,就像骤然起舞的鬼魅一般,平添几分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