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抵死缠绵,至死方休。
天明迷糊间也不知被翻来覆去折腾了几遍,不知过了多久,少羽发洩出来,终于不再继续,横出胳膊将他紧紧揽在怀裏,而后沈沈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明是在疼痛中醒来的,轻纱软帐随风微摆,朦胧映出床头一点烛火。
天明全身疲惫,头脑泛困,他的脑中一片空白。紧接着他努力回想,花了比平时还多的时间才弄清自己的处境。
这是少羽的房间,少羽的床……
他眨眨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这时,昨晚的狂乱激烈的画面如潮般涌入脑海,剎时让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那个荒唐不堪回首的梦魇!想起来都要气得发抖的画面。天明痛苦的皱紧眉头,虽然身上已被清洗过,换了干凈的衣服,现在也没有绑住他的,但双眼因为昨夜流了泪,此刻干涩异常,眼圈也是红肿的,裏面透出一种刻骨的愤怒色彩。
天明撑起胳膊,努力想要坐起身。然而才刚一动,全身就像散了架一样的疼痛,手和脚都无力而疲乏,尤其是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传来了撕裂的难以忍忽略的痛,想来应该是受伤了。
“该死的!混帐!”天明低声咒骂,声音嘶哑不堪,他简直恨不得马上找昨晚那个始作俑者算帐。可是少羽还在熟睡,手紧紧的将他揽住,睡着的样子还是这样好看,脸部线条柔了许多,眉尖孩子气的轻拧着,有种难以描绘的固执,他倒好呢,睡得这样沈。其实如此也好,他现在一眼都不想看到他。
身上还在泛疼,天明留意到手腕处青紫色的掐痕,那显然是用力制住他而留下的。解开交领的单衣,胸膛上斑驳的吻痕甚至齿痕更是触目惊心!这些羞耻的痕迹更让他清晰的回忆起少羽对他的残暴和疯狂,立即激起他的不甘和愤恨。少羽这家伙不顾他的感受,不顾他的求饶,硬是对他做了这样的事!
他无法原谅不肯死心的自己,更无法原谅伤害自己的少羽。
天明咬紧了牙齿,眼裏渐渐凝聚雾气,他赶紧抬手狠狠擦去,他才不要露出软弱的姿态,他应该好好想想怎么痛宰那个家伙一顿才对。
可是没有办法,他还是恨,还是难过。少羽对他做了这种羞辱侵范之后,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还是悲伤。
少羽到底把他当成什么呢?心裏有着重要的人,不爱天明也不爱他,有时看他的眼光充满心疼和内疚,有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悠远而寂然,像是透过他看到了另外一个遥远的人。这些别以为他不知道,其实心裏都是清楚的。就像昨晚,他的唇落在他身上每一处地方,却独独没有吻他,他遮住了他的眼,同时也遮了大边脸,是不想看到他吧?
天明也不知道在当时那样混乱的纠缠裏,他为什么都能想到这点,该死的令他无法原谅无法释怀。
很难过,难过的说不出话来,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就算用力闭上眼睛,也不能将汹涌的悲伤止住,胸口冰冷的像要裂开一样。
最终他只能悄无声息的挪起少羽的胳膊,忍耐着随时要倒下去的昏眩,动作困难的下了床。
衣服都零零散散的落在地上,已破碎得不能再穿了。天明找到了少羽挂在木架上的衣服,哆嗦着穿上,仓促间双手好几次都抖得系错了带子。
兰紫色华贵锦袍,袖口繁覆的金线堆刺,带着属于少羽身上若有似无的幽冷清香,这么熟悉,穿在他略显单薄的身上,还是有些宽大。但天明已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努力调整好呼吸,稳了稳身体,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凄惨狼狈,然后静静的走出大殿。
殿门口的侍卫见了他全都毕恭毕敬的行了礼,虽然尽量不动声色,不过脸上那种惊讶的表情可是展露无遗。
“公子,请留步!”离他的最近眼见他若无其事的就要走出去,立刻伸出手横在眼前,拦住他。
天明不悦的皱起眉,露出愠怒的表情,只有他知道自己手心裏已紧张的出了汗:“什么事?”
“如果您是准备出去,请容属下进去通报一声?”侍卫语气谦卑,态度却强硬。他们可全都知道项王昨天发疯一样的找他,出动了大批人马,好不容易才把他找回来,哪能轻易放他离开?虽然现在还没有接到要看紧他之类的命令,但眼下这个情况是谁也不敢随便放他走的。
天明也深知以他目前这个情况根本不能与之硬拼,他必需赶在少羽醒来之前离开,如若不然,日后要走怕是更困难了。既然他敢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出,就已想好了对策:“放肆!你们的王现在还未醒来,岂容你们打扰!我不过是随便走走,谁敢拦我?!”
他凶狠的目光扫过来,如若有形,能把人刺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人全都犹豫的退了一步,本来还想再拦,但见他身着兰紫锦绸袍子,腰系明黄织锦白玉扣带,分明是项王平时的装扮,一时都有些不知如何应付。
天明没有再理他们,挺直腰板径直向前走出。
侍卫们你看我,你看你,想拦又都不敢,只好眼睁睁的看他离开。
天明好不容易混出了宫,终于长吁口气,强忍身体的不适去应付那些人令他早出了一头的汗,脸色惨白惨白,难看至极。但他一刻也不能停歇。只有出了城,才可以放心。
他用系在腰上的价值不菲的玉佩换了些银钱和一匹好马,不顾身上的难以承受的剧疼,快马加鞭的走至天色大明,眼看出了城门,方勒住马。
直到现在他才想起星魂送给他的丝帛!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丢失了。本来之前藏在身上,但是昨晚被少羽粗暴的对待,衣服都撕破了,丝帛应该是掉落在床边哪个角落才对。
天明思来想去,气得直想骂人,但再返回去取已是不可能了,事到如今只能凭借咸阳宫这个线索走一步算一步。
他一扬长鞭,骏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狂奔起来。
蹄声得得,卷起尘沙,终于带他离开这个伤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