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果然还是太冷了,即使少羽这么努力想要搓暖他的手,心裏还是冷成一片。
少羽抬头看到天明露出那种快要哭要出来的表情,也是心疼得不得了:“傻瓜,怎么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天明猛的抽回手,那种悲伤的感觉却还挥之不去,少羽是对他很好,但这种好不是他想要的,他不要少羽把他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只能扭过头不看他:“不关你的事,你别管我!”
“还在生气呢?”少羽才刚把手搭上他的肩膀,就被天明用力打掉。他也不恼,反覆几次后,天明终于不再拍开他的手,但还是不肯理他,即使被迫转过身子,也是故意左看右看,根本不看他的眼睛。
“我保证,今后再也不会有同样的事发生了,你想要什么,告诉我,只要我能做到,只要我能给。”少羽柔声细语的说道,双眼一直看着天明,眼神深情得能把人吸进去一样。
这样的少羽,教人如何拒绝?但他什么都不要,他只要少羽爱他,可这偏偏是少羽给不了的。
天明还是伤心,只是伤心,可他没有办法,他也知道这种东西不是他要得起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你还是让我走吧。”天明低垂着头,终于开口说道。
少羽表情骤变:“休想!”说完怕他会随时溜走一样,把他牢牢牵紧了,然后不理会天明的抵抗挣扎,半搂半抱着“你身上好冷。”他一边说着,一边强势的将他带回内殿。
少羽牵着天明,一手掀起厚重的棉帘,将他领进去,两人刚走进去,顿时有暖意往脸上一拂,裹挟着清幽冷冽的熏香,天明想起少羽身上也有这种熟悉的若有若无的味道,温馨静好,整个殿中温暖如春。他却不知这是项王平常歇息的地方,除了日常打扫的下人,从来没有外人来过,往前再走便是暖阁,转过描金屏风,穿过珍珠垂帘,裏头布置得十分清雅,阁中地坑笼得十分暖和,总算让他没那么冷了。
“来,喝点水吧。”少羽亲自为他倒了杯热水,放在天明手心裏,捂得手暖暖的,但天明还是那副别扭的样子,都不肯理他。
“怎么不说话?”少羽在他旁边坐下,努力想逗他开心。这种小心讨好的姿态若是让底下那些人看到了,都不知会惊成什么样。
但天明可不吃他那一套,任他殷勤也好,讨好也罢,就是铁了心不想轻易原谅。
“你小子真的不理我啊?这么小气?”
天明立刻气鼓鼓地瞪他,少羽怕得连连摇头摆手:“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都怨我,天明大哥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计较好吗?”
天明这才心裏好受一点,明明还在生着他的气,脸绷得紧紧的,但控制不住上翘的嘴角却出卖了他。那种想笑又拼命忍住的样子可爱的让人想咬一口。
整个氛围突然变得好起来,很适合作些什么。
少羽满眼疼惜的看着,头脑一热,突然扳过他的肩膀,直视着他,认真说道:“天明,以后永远陪在我身边,不管这条路有多长,都陪我一起走下去,好不好”
猛然听到这一句的天明整个人都呆住了,微张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突然间不认识他了一样。
少羽这个样子是跟他告白吗怎么可能?他心裏头早已翻起惊涛骇浪,但又不敢轻易相信,只能傻傻地看着他。
少羽也预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不自在的轻咳一下,然后霸道地:“反正这辈子我都不会放你走,你已经别无选择。”他已经想清楚了,不管他是谁,有什么目的,他认定他了,谁都别想让他放手。
即使是蛮不讲理的,但少羽认真宣言的样子依旧很迷人,天明惊喜得险些就要立刻点头答应,但一想到围绕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就皱起眉头没好气的:“你少来了,楚国最好看最帅的大王,有那么多女孩喜欢,你去找别人吧,别跟我说这些。”
这个反应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了,本以为他会跳起来出手揍人呢,却没想到是说这些酸溜溜的话,少羽没忍住笑出来:“你是在吃醋吗?”
果然天明一听就炸起来了,忙不迭地否认:“胡……胡说,谁要吃你的醋,你少一心情愿了!”
“笨蛋,是一厢情愿。”
“我,我才不管,总之随你爱怎么说,我才不要理你。”天明嘴硬的回答,脸红红的,连从碎发裏露出的耳朵尖都红透了。样子可爱的不得了。
少羽当然不会让他走,从后面追上来拥住他,宽厚的胸膛贴着他的背,双手环在他胸前,抱得紧紧的,好像能将他收进羽翼裏,为他遮挡风雨:“我说过不会放你走的,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抓回来。所以别白费力气了。”
不是什么甜言蜜语,也不是海誓山盟,甚至有些霸道任性,但真的很令人心动。天明听着,都忍不住脸红心跳起来,心裏想着不要被这个混蛋给骗了,但还是情不自禁的从心底生出一点希望来。
也许,他想要的,真的能得到。
“还有,是谁告诉你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我?你从哪得出这个结论?”他惩罚似的轻咬着天明可爱的耳朵,天明这个地方是很敏感的,果然背脊一僵,急急忙忙的想要推开身后那人:“别……你这家伙做什么这么奇怪!”他羞得脸都要烧起来了,少羽这家伙却还是不肯放过他,好不容易抓住他弱点欺负起来就没完没了,还故意伸出舌头轻轻一扫,天明顿时腿都软了,浑身软绵绵的都提不起力,只能靠在他身上,没有反抗的余地。
“混……蛋。”天明只觉得被咬的地方又麻又痒,使劲缩着脖子要躲开他,少羽见他羞得都要晕过去了,这才好心的放过他,但还是不依不饶的:“小子以后可别乱说,毁我清白,看我怎么教训你。”
“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今天还看到了的!”天明不敢抬头看他,只能闷闷地道。
今天?
少羽想了又想,最后才反应过来:“哦,你是说石兰?”
一听这个名字,果然天明又开始别扭了,少羽倒是笑得很开心:“别生气,听我慢慢说,石兰是我的好朋友,她留在这裏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调查阴阳家,为家族报仇。”说到阴阳家的时候,少羽紧紧盯着天明的表情,而他也显得很惊奇:“原来是这样,她们家族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说来话长,总之对她伤害很大。”
天明恍然大悟,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沈默着不知想到了什么。
少羽也是若有所思,天明曾经疑似被星魂打伤的腿一直是他心中的刺,不过他想还是想等过段时间再谈,现在不适合说这些。
“那,你们今天在谈什么?”他可记得去少羽的时候,石兰和他靠的很近,不知在商量什么呢。
少羽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作答,本来这些都是机密的事情,但他已经决定相信天明,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于是仔细将来龙去脉说清。
原来,四年前,也就是天明离开后的两年,秦始皇采纳李斯的建议,焚烧书籍,坑杀术士,小圣贤庄首当其冲,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掌门伏念被杀,二当家颜路身受重伤……
后来始皇病逝,公子扶苏被十八世子胡亥联合赵高等人害死。
两年前,张良加入刘邦那一派,他智勇双全,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裏之外,助刘邦一举攻入咸阳,杀死秦二世胡亥。
而今天石兰带来的就是张良已于前段日子秘密离开咸阳的消息,据说是因为颜路身体始终未见好转,张良决定带他出门寻医,从此再不问世事。
听到这些,天明也是心情沈重,关于焚书坑儒的事他也是后来才听说的,当时他和大叔远在他国,等到收到消息赶来时一切都太晚了,小圣贤庄,那个有着他们美好回忆的地方最终还是变成了一片废虚,再也回不到从前。
“好了,不谈这些了,我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你也该满意了吧,以后可不许再乱吃醋。”少羽戏谑说道。
不管怎么说,张良这个决定倒是让他松一口气,日后要对付刘邦肯定要跟当初的三师公反目,毕竟曾经也是盟友来着,他不见得能下得了手,幸好现在已经没有这个顾虑了,刘邦这个后患迟早是要将铲除的。
“谁吃醋了?你不要乱说。”天明被他一逗,又开始害羞,少羽越看越是喜欢他这个样子,心底裏的柔情蜜意简直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真的没有?一点点都没有?难道真是我一心情愿?”少羽越靠越近,天明实在拼不过他的厚脸皮,只能一退再退,最后一背撞上墻壁,已是无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