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兰最后终于还是将天明送回来,她一直冷淡着,什么解释都没有,只是沈默着转身走开继续寻找星魂的下落。
天明见到少羽的时候,他正靠在床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好像突然间所有的力气和活力都被抽干,如果不是胸膛还有微微的起伏,几乎要让人怀疑,他已经没有呼吸。
这个想法让天明心悸,他真的被吓坏了,也不去管之前石兰奇怪的态度是怎么回事连忙跑了上去,很焦急又不得不放缓力道轻轻摇晃他:“少羽。”
少羽许久才掀开眼帘,他已经疼得神智不清了,见到天明,神情忽然变得很安静很忧伤,好像将所有悲伤都凝聚在裏面,浓烈得令人心悸。这样一个冷酷霸道的男人脆弱起来也很是让人不忍的,天明突然很想将他紧紧抱住。他伸手将少羽揽进怀裏,少羽把头靠在他肩上,这一刻如此宁静温柔,好像他们已是相爱多年的伴侣,他们一如从前,之间没有几年的分别,也没有那些互相伤害和埋怨,美好的让人忍不住想流泪。
现在的少羽视线模糊,眼裏所看到的人和他记忆最深处的天明重迭在一起。
那是他的天明啊,眉目弯弯,嘴角上翘,不笑时也是神采飞扬,他的笑最温暖最明媚,能扫去他心底所有的阴霾,世上再没有人更懂他,更爱他。
他等了这个人这么久,终于把他等来了,天明还是这么包容他,愿意将他搂进怀裏,愿意将他冰封已久的心暖和,他明明该狂喜的,可是心裏头居然有那么多怨恨和委屈,让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几乎落下泪:“天明,你总算来了,你去哪裏了……”
天明听着他委屈的声音,心裏头也一阵心酸:“就走开一下而已,我也是要休息的嘛。”话一出口,才发现带上了浓浓的鼻音,他知道自已应该也是在生病,难怪刚才走在路上还觉得头重脚轻,头脑昏沈沈的,也比平常更加多愁善感起来了,听着少羽的话就心软的不成样。
少羽把头埋进他怀裏轻轻蹭他,喃喃地,充满悲伤地:“我找了你很久,很久,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着竟像是要哭出来。天明觉得他的话有些奇怪,听得不明所以,他不过是被石兰关了一个下午,为什么少羽会说找了他很久,为什么他的样子这么难过这么悲伤,好像他真的离开了很多年一样,他想不通,只能理解为少羽现在已经开始在说胡话了:“少羽,你还好吗?你醒一醒,我就在这裏啊,少羽?”
少羽还是难过,还是心酸。他的心又开始疼起来,五臟六腑像被人拿刀一点点的绞碎,切碎。不止是心口,浑身都在疼,像火烧,像冰冻,像世间最残酷的刑罚都用在他的身上,疼得他发出痛苦的惨叫。
“啊!啊!”他浑身抽搐,开始剧烈翻滚。
天明被他吓坏了,可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没有抓紧他,少羽挣扎中竟然就这样连带着天明一起从床上摔落下来,头部撞在床脚发出巨的声响,可是他竟然没有一点感觉,只是疼得浑身痉挛。
天明懵了,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扑上前死死将少羽抓住。
但少羽已完全失去神智,他就像祈求结束这场非人的浩劫一样,疼得左右翻滚,不管不顾的往任何地方撞去。
“少羽,少羽你别这样!快醒醒!”天明的声音沙哑的可怕,他双手压住少羽胡乱挥打的手,双脚也缠上少羽的脚,用力的,歇尽全力的,以不让他有丝毫挣脱的可能将他压在身下,防止他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举动。
少羽面目狰狞,满头满脸的冷汗,脸色惨白地简直令人怵目惊心,难以承受的疼痛让他发出一声声困兽受伤似的嘶吼,仿佛溺水的人试图大口喘气,他被天明压制住,但是无法停下来,他还是疼,疼得受不了,后脑自残的重重撞击地面。
天明惊得魂飞魄散,什么也不管了,只能用力撞上去,额头贴着额头将他压住,最后终于将他从头到脚给死死钉在地上。
忘川,不知何时发作,一旦发作起来足以令人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他听着少羽痛苦的声音,感觉着他疼的抽搐的身体,仿佛这场酷刑感同身受的降临到他身上一样,心疼的快要落下泪来,他喊少羽,叫他的名字,跟他说话,但少羽已听不到看不到他了,他就只能疼得死去活来,直到没有力气,嗓子也喊哑了,才渐渐停下来,但身体依旧发冷发抖。
天明怕他在地上一直昏睡下去会有危险,连忙将他抱到床上,生怕少羽会突然消失不见一样,将他紧紧抱进怀裏,想将他冰冷的身体捂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