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少羽说过不管天明想去那裏他都不会去阻拦,不仅如此还会与他一起,但天明依旧不要少羽的陪伴,他有他的自尊和骄傲,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施舍,尽管他知道自他醒来之后少羽对他的态度改了许多,都不像原来的少羽了,但他对少羽依然有一点隔阂。
这天,天明趁着少羽出去之后就开始偷偷准备逃跑的事宜。连续半个月以来他基本都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大部份时间都是躺在床上度的。少羽紧张他紧张得不得了,大夫说不许下床走动,他便命人寸步不离的守在床前,或者是自己时时刻刻盯着他,一有个什么不舒服的,就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模样,连自己都过意不去了。
其实何必呢,他们如今已走到这一步了,什么恩恩怨怨早该还清了,没有谁欠谁欠的,没有谁离不开谁的。
少羽突然想通了想要和他一起,他却不想奉陪了,他没有那个力气重新开始了,从今以后,他只有一个心愿,查出当年的真相,然后接下来就是独自一人浪迹天涯,从此仗剑江湖,快意恩仇。
天明握紧少羽之前送来的墨眉,轻手轻脚来到窗边,偷偷打开一条缝向外看去,果然外面黑漆漆的,只有远处的廊下挂着的灯笼随风微摆,晕开柔和的光亮。窗外虫声不断,偶尔有一队队侍卫迈着整齐的步伐朝前走过,转入拐角消失在黑暗中,不一会儿又从其他地方转来,如此循环反覆,有条不序。
少羽明面上是没有将他囚禁,但实际也摆明了态度不会轻易放他走。
天明这次是真的伤得重了,从以前到现在也陆续受到不少内外伤,身体底子早不如从前。这次他能活过来已是侥幸,但武功却已大不如从前。
上次他还听到大夫语重心长的叮嘱少羽,要他好好照顾自己,若不将身体调养过来,恐怕……
大夫没有继续说下去,天明已是十分明白,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身体,自打从鬼门关走过一遭,整个人都虚弱了许多,没有个三年五载的调养,他别想恢覆到从前。
天明这才凝神凭气细听了一会,额头却已出了不少汗,眼前发黑。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缠了厚厚的绷带,此时只觉得阵阵剧痛,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闷得喘不过气来。
“我说过,你困不住我的。”天明咬紧牙关,放在窗沿上的手指不断收紧,眼看着巡逻的队伍再一次走过,他揪中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手上一用劲,撑起身子利索的翻出去,轻飘飘落了地,明黄的身影很快隐入黑暗中。
“项王,要不要派人去追?”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看在眼底的侍卫拱手问道。
少羽摇摇头,望着天明所消失的方向,俊美的脸上一半愤怒,一半悲痛,摆手道:“不必,就按我之前说的,不管他做什么,任何人都不得阻拦!”
“是!”
天明有惊无险的潜出王宫,累得几乎瘫倒在地。他原本身受重伤,不宜有太大动作,这一路要避过所有人的耳目消无声息的逃出来已是用尽他所有的体力,此刻是再也跑不动了。
他靠在旁边的墻壁上,仰望着远处的宫殿,静静看了许久。原以为此次行动少不了会有一场恶战,却没有想到竟让他顺利完成。也不知该说他运气好还是他们太大意了。
“少羽,后会无期。”天明最后看了一眼,然后慢慢站直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开。
咸阳被楚军攻占,经历这场战争之后伤亡惨重,曾经的繁华昌盛早已不覆从前,百姓们人人自危,大部份时间都是躲在家中,短时间内是不敢出门了,因此大街上空荡荡,别说热闹的小摊小贩,就连茶楼酒肆也是大门紧闭,行人稀稀,道路萧条。
天明为避开楚兵连续躲藏了几日,最后才终于随着出商的队伍混出城外,直奔靠海的一个城镇——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