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拍了拍上官轩的肩膀,站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一阵风掠过,传来屋外枝叶晃动的声响,呜呜咽咽。
上官轩脑中乱成一片,几个念头翻来倒去,搅得心中生疼。
邵琴出生时就患有白血病。
安甫奇和邵琴结婚,只是为了方便照顾她。
至于安静,竟然是试管婴儿,之所以生下她,是为了用脐带血,来救邵琴。
上官轩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
虽然明知道,院长不会骗他。
可又要他怎么去相信?这么多年,这么多年背负的仇恨,以及,所实施的抱覆,到头来却发现,一切的一切,只源于一个天大的误会。
上官轩痛苦地抱住头,俯下身去。
宁愿相信事实并非如此,宁可把院长的话,当做是一场梦,从此遗忘在角落裏。
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初自己兴冲冲终于从国外回来,准备对心爱的女人履行当初的承诺时,所见到的一幕幕,对他内心所造成的撕裂感。
他们那么亲昵的动作,他们有女儿的消息,他们甚至,在他的面前爱抚挑逗,缱绻悱恻。
桩桩件件,亲眼所见,如若不然,他又怎会如此笃定,这一场天大的背叛?
可院长却告诉他,所谓的爱抚挑逗,只是因为,邵琴的病,需要每天进行全身按摩。
有如斧凿雷击,院长的话狠狠击中他的心臟,让他心中的一切,轰然坍塌。
上官轩已经记不清,那天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出威尔顿收养院的会客室的。也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开着车离开的。
唯一记得的是,那天到半夜的时候,突然大雨倾盆。
自己住宿在宾馆裏,烂醉一场,第二天中午才醒,头痛欲裂。
从那时开始,上官轩将与院长的见面封锁在记忆裏,长久不愿去碰触。
直到,碰见珊迪。
从看见珊迪眸子的第一眼,上官轩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情感。
上天把她送到自己身边,一定是为了弥补自己,也是为了让自己弥补,这些年来所犯的种种过错。
一定是这样!否则,珊迪怎么会偏偏摔跌在自己车前,又恰好是要来上官集团应聘!
从不相信命运的上官轩,头一次对这样一种缘份深信不疑。
目光回到珊迪的简历上。
上官轩伸手轻轻摩挲着照片中,清澈如许的眸子。
伸手按下电话键。
不一会,秘书恭敬进来。
“总裁好,请问有什么吩咐?”
“这个叫珊迪的,我不管她应聘结果如何,把她留下来。”
上官轩手指关节轻叩桌面,不大的话声裏,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白,马上安排。”
秘书很少见到上官轩如此威严的表情。
每当总裁出现这种表情,往往是非同寻常的事出现,这是,又是为了什么?
“另外,我还要你做件事。”
秘书认真聆听,不敢丝毫疏忽,漏过一个字,迎来的可能是狂风暴雨。
上官轩沈吟一度,最后只是烦躁地一挥手:
“要阿龙和朱雀来见我!”
片刻之后,总裁办公室的门敲响了。
“进来。”
走进来的两个年轻人都戴着黑色墨镜,身躯站得石像般笔直。
浑身上下透露出的霸气,正和珊迪在机场遇到他们时一样。
“我要你们,替我办件事。”
阿龙脸上露出些许狂热的兴奋。
“这次又要扫平什么人?”
朱雀的回答,更冷酷,也更简洁:
“三天之内,一定解决。”
“这次不是杀人,我要一个人的全部病历资料,以及确定另一个人的生死下落。任何与她们有关的,哪怕是余烬,也要给我翻出来。”
阿龙和朱雀互相对视,眼光裏有意外,但是没有不服从。
他们就是最精密冷酷的机器,任何命令都会准确执行。
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分头行事。
上官轩用手指敲击着老板桌的桌面:“我在这裏等你们,直到你们办好为止。其他任何人不见。”
两个小时以后,阿龙和朱雀同时出现在上官轩面前。
阿龙笔挺的西服已经凌乱,领带也松开了。
朱雀的身上沾染了灰土,显得有些骯臟。
“办好了?”
“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