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衡心中自然明白,一时间忽然觉得自己为了许则平答应赵桓是件十分荒谬的事情,有些恍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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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贵妃还要说些什么,忽然有太监尖声远远传来:“皇上驾到——”一名宫女匆匆入内禀道:“娘娘,陛下忽然来了。请娘娘接驾。”
尹贵妃吃了一惊。她晓得今日皇帝另有他事在前殿与几名机要大臣会面,因此她才于此时宣招许衡入内,又怎会来到自己宫中?只是也来不及说什么,遂匆匆对许衡道:“衡弟你快从后殿出去吧,若有机会定当再见。”那心腹宫女拉了许衡便要望后殿而去,却谁知皇帝的贴身太监高宝贵已经跨入殿内,眼见躲避不成,只得忙拉了许衡跪下,一时间众人山呼万岁,尹贵妃娉娉婷婷地上前行了宫礼,少年皇帝赵皙已经跨了进殿。
小皇帝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已经生得甚是高大,唇上一层茸毛,已经俨然有胡须模样,虽然此刻尚未亲政,皇家子弟总有几分威严在,不知道在前面与一干大臣说过些什么,还是走得急了,面色有些泛红。殿内布置得喜气洋洋,香炉内燃着氤氲香料,一片祥和温暖,皇帝瞧着尹贵妃细细修饰过的容色服饰,面色稍霁,一把搂住她肩膀,道:“大冷天的,亏得你还这么耐烦,穿得素凈些也就罢了。”
尹贵妃因许衡在,有些不自在,轻轻挣脱了赵皙,道:“今日不是探内的日子么,所以起得早些。陛下从前面来,可是口渴了?要用些茶水么?我这裏有燕窝羹。”
赵皙快步走到到他常坐的主位上坐下,一面道:“几个老头子,那几名官员的事情说来说去谁也不肯松这个口,哼!”
尹贵妃见涉及朝政,且许衡尚在此,实是不能多言,忙道:“陛下先莫生气,试试臣妾亲手熬的粥。”对心腹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急忙端来一碗燕窝粥至赵皙身旁,尹贵妃亲手拿调羹试了温热。
赵皙一错眼,见到尚且跪在地上的许衡,道:“这是何人?”
尹贵妃忙站起道:“这是臣妾的弟弟,今日进来探望臣妾的。平之还不叩见陛下。”
这一套陛见礼节许衡自是熟悉,终眼观鼻、鼻观心叩头道:“臣许衡叩见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皙喝了一口粥道:“哦?原来是爱卿的家人,怎地未听你提起过?上次来的似乎大些。”
尹贵妃回道:“臣妾弟弟终日在外游历,今年才适逢探内的日子,因此就叫他过来了。既然已经见过,平之你便退下吧。”许衡听见此句忙又叩下头去,便要随着宫人离开。眼中所见,始终是皇帝明黄色的龙袍下摆。
赵皙平日裏官员见得多了,见许衡穿着五品官员的绯红服色,也不甚在意。却不料一晃眼间瞥到什么,冲口而出:“慢着!”
尹贵妃的脸色有些僵滞,如今许衡身份微妙,最好莫要引起小皇帝註意。要知道如今皇帝正是将长成未长成之际,对叔父摄政的怨怼之情已经逐渐溢于言表,许氏由于许则平的缘故,算作了摄政王一党,只希望此时莫要出什么岔子才好。只是以少年皇帝不稳的心性,谁知此时又会如何?
许衡只得停下,仍旧是垂首静立。袅袅青烟之中,似乎赵皙的目光也尖锐起来,刺在许衡前额之上。
赵皙停了一停,问道:“爱妃几个兄长都已经做官,似乎并没有弟弟。”
尹贵妃急忙离座道:“陛下,平之乃是臣妾表弟,因此不曾见过。”凭空捏了一把冷汗。若是再细问下去是许氏子弟,难免没有祸端,心中暗暗后悔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