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了个太监出宫?什么样的太监这么要紧?”
刘季行又道:“后来到了下半夜,定儿又回来了。送回来的是咱们摄政王府的侍卫。”
刘妃心中一惊,道:“那……难道人是送到这裏来了?”
刘季行将中午那太监告诉他的话,一五一十地都讲与了刘妃知道。接着道:“姐姐你想,大内侍卫说送出来个人,咱们王府的人又将定儿送了回去。我们这府裏就多了个人,还在那地方儿受了伤,这不就清楚了么?中午姐夫知道了这事,恼怒得什么似的,若不是我拦着,恐怕就拔剑杀葛明山。”
刘妃默然。近日来赵桓宠了个男子的事情她也不是不知道。但这类事情向来不能正大光明,况且男子生不出孩儿,也不必惧怕,赵桓也并未因此如何荒废了正事,因此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可是这一夕之间,皇帝辱了赵桓得男宠,而尹贵妃是否因此流产,似乎又与此事有关,只怕是见着了什么气的。本来成王与皇帝关系便甚是紧张,如此一来,只怕结下了难解之仇。
35
却道刘妃默然,担心本来成王与皇帝关系便甚是紧张,如此一来,只怕结下了难解之仇。
刘季行又道:“如今这人在我们府裏放着,那不是找事么。再说了,他一个男人,姐夫凭什么……”
刘妃举起手道:“莫再说下去了。如今只怕皇上那边伤了贵妃,这府裏又伤了王爷眼下要紧的人,两下莫要结下什么祸事才好。你听来的,皇帝态度如何?”
刘季行道:“他们倒也没说什么,只说贵妃小产,皇帝很是焦急一类的话。今日贵妃的母亲卫国夫人进大内照顾了呢。”
刘妃道:“这事你再去细细打听了来回我。其他的不必多说,至于那个人,你最好也莫要再去打听。不然府裏这许多妃嫔姬妾,没得说我们没有容人的量,这府裏有我。眼下要紧的要知道皇帝到底怎样,不然大家都不妥当。”
刘季行见姐姐对那个收在府中的太监并无只字,也只得罢了,告辞了出去。
许衡喝了张太医开的药剂,不过半个时辰,许衡便觉得腹中剧痛有如刀绞,这也罢了,偏偏周身火热亢奋,恨不能把自己身子撕个碎裂,内外夹攻,苦不堪言。堪堪挨了一刻钟,喉头一甜,一口血箭喷出,连接又是两口,张太医道:“好好!见效了,快按住!”
一众使女太监忙上前按住他手脚防许衡挣扎。其实他哪裏还有力气?只是说也奇怪,血喷了出来,便不似方才那样难受了,只是神智有些模糊起来,身体轻飘飘地。
张太医上前拉开他胸口衣衫,片刻间已经在他胸口扎入九枚银针护住心脉,又细细瞧了许衡面色,渐渐已经陷入昏迷,取过了准备好的固本培源之药物,缓缓灌了下去,再把了脉,看着周围人等换过了床铺被褥,又给许衡抹了身上,嘱咐周围人等仔细看着,才辞了出去。
外间早有葛明山谨慎伺候着,赵桓却不在。张太医把情况说了,道:“只要能够挨过今晚,那么性命或许可保无恙。在下年老体迈,请公公找个地方歇息。”葛明山自去安排不提。
张太医不过略为休息了一个时辰,又起身把脉,煎药,防着许衡虚脱休克支持不住,可就把一生的名声都搁了进去了。这一晚,连同桂院的仆婢们全都忙了了通宵,直到黎明,许衡一口气仍然吊着未断,脉象趋向平稳,大家方才松了口气。又换了班伺候不提。
赵桓虽然并未一直留在桂院,却有人向他禀报许衡的情形,他乍从左右营回来,这边又有许多事务递了上来,兼着皇帝这件事须得好好思量,虽然小睡了一阵子,却怎样也睡不实,只得起身。他向来不是个寡断的人,否则又怎的执政这许久,而百官畏惧?这件事情上,却怎样也解不开这死结。自己数年来殚精竭虑辅佐幼帝,那少年却越发地乖戾。虽说一般而言,皇帝大婚即算是成年,可以归政了,在他来说,这数年所尝到的权力滋味又怎能令人轻易放手?再说这数年来政治尚算清明,比之那小皇帝的父亲,自己的兄长是好的多了,“贤王”的名声早就传了出去。一旦归政,这些年来叔侄关系甚是不谐,必然就有震主之疑,也是他迟迟未曾归政,心下犹疑的原因所在。小皇帝明目张胆把人从府中骗了去,侮辱了又送回来,是可忍孰不可忍?将来若是一旦失了权势,还不知道要将自己怎样!
直到有人来报许衡情形尚好,方有些略略放心。东边已经现了曙色,遂在书房塌上胡乱睡下,服侍的太监见他心绪不宁好不容易睡着,忙添加了火炭,又加上被褥,吩咐了众人不得打扰。
直到日落西山,赵桓方才醒了。他原本从郊外奔驰一百多裏回到京城,已经是疲累非常,如今许衡尚算安稳、心中已经做下决定,不再迟疑,因此一觉反而睡得安稳。起身梳洗了,有家人上前来报道:“殿下,王妃娘娘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