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瑾手裏还拿着刚刚被掐灭的烟头,淡定的说:“来找你。”
“找我?”这个状况实在是超出了莫川的承受能力,他回头看了看紧紧锁着的房门,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你怎么进来的?”
“我不会穿墻术,”白苏瑾顿了一下,抬头示意敞开的窗户,“所以……”
莫川说不出话来了,三层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但是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白苏瑾能爬得上来的。而且,虽然现在是晚上,但是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大大咧咧的顺着外墻往上爬,真的不会出问题吗!还有穿墻术?你这个遗憾的口吻,是想说自己没学会很可惜吗,这玩意儿真的存在吗摔!
不过这些事情显然不在白苏瑾的考虑范围内,因为他根本就没管莫川脑子裏的一团浆糊,直接就说出了自己现身的目的,“莫川,马上离开这裏,明天就走。”
“走?为什么?”莫川愕然。
“不要问了,这裏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白苏瑾皱着眉头,声音冷漠。
这类似于命令的语气一下子就点燃了炸药包,莫川火冒三丈,白苏瑾你这个不要脸的都要跑去和女人结婚了还敢跑来命令我走个屁啊走你以为我那一下是白亲的吗那是老纸的初吻啊……
“你让我走我就走吗!你算老几啊!”生气的结果,就是口不择言。
连白苏瑾都楞住了,他跟莫川住了三个月,还从来没听过莫言这么跟自己说话。莫川是阳光开朗的性子,嘴上不饶人是有的,可是很少会这样声色俱厉。
莫川见白苏瑾楞在那没说话,直觉是他被自己吓到了,憋了一天的火气突然就觉得有了发洩的渠道,干脆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白苏瑾的领子,继续开骂,“你突然玩失踪跑了三个月,我找你找得都快把j市掀过来了,这个我就不跟你计较了,结果你他妈又出现了!还敢装作不认识我!还要跟那个姓薛的女的结婚!”
“那是你大嫂……”白苏瑾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解释了一句。
“我操!那还是我大嫂!你他妈还有脸说!”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莫川就炸了,“我堂哥棺材还没躺热呢,你就要跟我大嫂结婚?!什么玩意儿!”
白苏瑾张口想解释,可是莫川还在气头上,根本就不想听他说话,扣住白苏瑾的脖子,咬牙切齿的继续发飙,“白苏瑾,你这个无耻小人!不对,我不该叫你白苏瑾!你是白溟先生啊……你他妈连名字都是骗我的,你说不会离开也是假的,你的失忆是不是也是假的?你说过的那些话,可有一句是真的?!”
吼到最后,莫川说到伤心处,认了真,声音裏都带上了哭腔,他拉扯着白苏瑾衣领的手指,已经深深地掐进了男人的皮肉,那些激荡的情绪,分不清到底是愤怒还是难过,通通在他的心裏翻江倒海,让他难受的想痛哭流涕。
白苏瑾被他顶在墻上,他的眼眸裏倒映着莫川发红的眼角,瞪大的双眼,还有开开合合的嘴唇,眸色幽深,隐隐泛着血芒。
莫川骂得急了,不由得喘息起来,眼睛和鼻尖都开始发酸,白苏瑾一直站在那裏,一言不发,莫川看着他,就觉得累了,他掐在白苏瑾脖子上的手渐渐松了,无力的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捂住脸,挡住了情绪激动激荡出的眼泪,他觉得丢脸,白天的时候,他本来以为自己都已经想开了,可是现在看来,还远远没有,仅仅只是白苏瑾站在眼前,都让他心痛难当。
“我没有骗你。”白苏瑾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他伸出手,想拉开莫川挡着脸的手,“我姓白名溟,苏瑾是我的字。这两个,都是我的名字。”
莫川退后一步,让开了他的手,“你不要解释了,我不想听。”
“我不在意你到底叫什么,这些也都无所谓了。白……你走吧,我不会离开白平镇的,这裏还有没有完结的命案,我不可能一走了之。”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但是声音已经平稳了许多。
“莫川!”白苏瑾有些着急,“你真的不能留在这个地方!”
“那你就给我一个理由!”莫川拿开手,眼圈还是红红的,“告诉我为什么!而不是这样命令我离开!”
“你不觉得你该给我个解释吗!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么多奇怪的事情,为什么你会知道青山医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突然消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为什么要和我大嫂结婚,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莫川终于正视了这些他一直回避的事情,他从来都不笨,也不傻。在白苏瑾离开的三个月裏,他每一天都在欺骗自己,他回避白苏瑾那些不正常的举动,那些不正常的做法,他回避白苏瑾对灵异之事的了解,甚至回避在青山医院那天,他陡然冒出的怀疑……
因为这怀疑太可怕。
白苏瑾,很有可能骗了他,更有可能,只是在利用他……
他喜欢白苏瑾,他以为,只要能再次找到白苏瑾,他就会开心快乐,他会放弃那些潜藏着的怀疑,好好地对白苏瑾,就当那些过去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可是他没想到,白苏瑾会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的身份出现在他眼前,让他离开,却没有一句解释。现在,那些曾经刻意压抑的想法和情感就像井喷一样袭来,让他无法克制自己出口的话语。
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我猜对了……是不是你一直都在骗我……是不是你,从来都没有真心对我?
“就算你的名字是真的,你敢说你的失忆也是真的吗!你敢说,你从来没有欺骗过我吗!”莫川大喝,眼裏带着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