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透过古树,穿过纸窗,斑驳了一地树影。
身体中的寒气似乎淡了些,肺叶却撕裂的痛,生生的将青梦疼醒。慢慢睁开双眼,环望四周,却
意外的看到了一手支在桌上,正打盹的张良。逃进小圣贤庄本就已经算是极限,根本没有余力去
找张良的住所,于是便寻了这处人少的地方,没想到居然歪打正着,这裏恰恰住的便是张良,这
算不算的上也是一种缘分呢?
缘分啊……张良,不知道五年的时间,你还会记得我吗?我自以为的缘分,到底是不是真的缘分
呢……
轻声的下地,在双脚触地的瞬间,一手紧紧的扣在了床棱上,而另一手死死的捂着胸口,想要缓
解从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平覆了好些时间,才渐渐可以走动,可以承受那份痛感。随手拿了件
张良挂在衣架上的外衣,缓步朝张良走去。
小心翼翼的为张良披上外衣,睡梦中的他安静的像个孩子。眼底是淡淡的黛色,昨晚怕是守了一
夜。从墨家机关城赶回来,便已疲惫不堪,而昨夜却又不曾好眠,今时这模样,更让人添了几分
心疼。
不知怎么的,手指不听使唤,指尖抚上了那张想念了五年的俊颜,止不住的颤抖,跟此刻的心一
般,这几年已经不曾哭过的双眸却成了泉眼,泪水一滴一滴的无声落下,却怎么也断不了。
出于武者的警觉,再加上划过脸上的冰凉触觉,吵醒了本就浅眠的张良。身体下意识的动了动,
阖着的双眼微睁,入眼的就是女子一副错愕惊慌的神情。女子还未来得及抽回的手指停在半空
中,嘴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脸色一如昨日般苍白。
张良伸手拂过女子的嘴唇,柔声说道:“别抿着,不嫌疼吗?”顺手又将女子散落在前的头发别
在耳后,熟练的像是做过了几百遍。之后,两人均是一楞。
张良颇为尴尬的收回手来,两人这那样站在原地,谁也不说话,沈默似一堵无形的屏障横隔在二
人之间,只听得到风声与浅浅的抽泣声。
看着女子布满泪水的脸庞,似有一根羽毛在心头划过,难言的情绪不断蔓延。许久,张良终是打
破僵局,伸手为女子拭去泪痕,因刚刚睡醒而略带低哑的声音含着梗咽,缓缓说道:“是,青梦
吗?”
青梦闻言,不禁一颤,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像是得到了发洩的出口,终是哭出了声来。一头扎入张
良怀中,断断续续的说道:“张良,我,我好怕,好怕你会不认得我。”带着哭腔的声音,
声声入耳,牵动着张良所有的情绪。抱着女子的手臂不禁又收紧了几分,任她的泪水落在素袍之
上,而心中的怀疑早已烟消云散,这样的她,这样消失了五年的感觉,骗不了人,是青梦,他曾
以为已经离开自己的青梦又回来了,这样真实的存在于自己的怀裏。
良久,哭声渐停。怀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望着已经睡着的青梦,张良满是宠溺的笑了笑。青
梦,上天果然还是眷顾我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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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屋中没了张良的身影,让青梦不禁觉得此前种种不过是黄粱
一梦。
迈着还是虚浮的脚步,走到案几前,茶壶中的水还是温的,似乎昭示着此前的真实。完全没了所
谓品茶的雅韵,青梦将茶水一口气喝进了肚子,润润自己迫切需要浇灌的喉咙。一杯不够,接着
又一杯,一来二去,整壶茶都被她喝的个干干凈凈。喝足了水,青梦便趴在案几上开始寻思着上
午的事到底是不是梦。
正自己想着,门被轻轻推开,被挡在门外的阳光随之倾泻而来。反射性的抬手遮在了眼前,这样
刺眼的阳光让她有些不适。
“你醒了?”张良带着惯常的微笑说道,本就是立在眼前的事实,偏偏尾音被他提上了好几度,
反倒成了疑问的口气,可是却掩不住语调裏的欢快。
青梦仍是呆呆的趴在案几上,等反应过来时,阳光已被隔在了门外,张良早已移步到了自己的面
前。一时间,青梦手足无措,楞楞的看着张良说不出话。
张良看着青梦那副呆呆傻傻的模样,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发,将一个精致的食盒放在她面前,问
道:“看看合你胃口吗?”
青梦仍是看着张良,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张良?”
张良瞧着青梦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好笑,却又有些疼,轻轻点点头,打开食盒推到青梦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