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育后营
夹在太行山沟裏的科育后营,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地方。
张自野从没见过这样一个,科技与原始混杂,先进和落后交融的地方。后营的各个地方都透露出一种时空交错的割裂感,张自野走在石头造就的街道上,前一秒还看到赶着牛羊驶过的农妇,后一秒开着豪车的男人就从灰尘弥漫的大街上奔过。街头霓虹灯闪耀的玻璃楼体和街尾草草盖就的窝棚相得益彰。商店裏玲琅满目的电子产品,与冒着炊烟的柴火竈各司其职。
贫穷与奢华,文明与野蛮,互相纠缠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听茶棚裏晒太阳的大妈说,后营是片没人管的地方,处在太行山的交叉路口,所以你可以在这裏看到形形色色的人和物,听到各种稀奇古怪的传闻杂谈。这裏的居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定居的就找片空地自己盖个房子过日子,只要你有在这裏生存下来的本事,那你就能成为后营裏的一员。
后营的定居人员百分之八十是女人,有一多半是被集体迁居过来的,剩下的则是从四面八方寻来的流浪人员。男人多是这裏的过客,听闻他们游转于汕西和长安之间,来这裏只是为了经商和过路。
定居的女人们靠着农务和手工来养活自己,闲余的粮食和手工品会用来和男人们交换外面的物资。
张自野听了个七七八八,想来这个地方和末日后的聚集地没啥区别,不懂大黄和小一为啥指定要来这裏呢?
说到大黄,这狗东西自从半年前和自己分别后,就再也没和自己联系过,哪怕八百那头蠢驴,也会时不时的通过各种方式给她稍两句话来,不枉她一路来的辛苦护送。大黄和自己结伴的时间更久,她居然什么表态都没有,真是没良心的狗东西。
张自野穿过络绎不绝的人群,靠着打听来的消息,锁定了最终的位置。在人类聚集的地方,寻找一只存活了半年多的大狗,那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只需和当地人稍加询问,就能知道这狗的来龙去脉。
“你说那只溜达狗啊!被东头的朱娘收养了,她家孩子多,哎呦餵一年一下,靠着产崽把楼都盖起来了,你说说人家咋嫩能生啊.....”
打探消息的大姐眼瞅着将话题扯到了一个听不懂的方向,张自野急忙拍拍屁股朝她指示的地方寻去。
东头确实有幢二层小楼,与其它的茅草屋形成鲜明对比。小楼门口跑着几个光屁股的小孩,虽说还是泛凉的春天,但这群孩子就这么赤条条的在土地上跑着,也没人看管。
小孩见张自野过来,纷纷围上前讨吃的,一个个跟地狱的饿死鬼般,扒拉着张自野的裤腿衣角纠缠。
“有没有看见只大黄狗?”张自野直接发问。
“给我们糖,给我们糖我就告诉你!”
“给你个大巴掌,不说就把你们的小鸡蛋捏爆!”张自野板着脸威胁道。
小孩见她不是善茬,纷纷转身朝小楼逃去,刚进门没多久,就被一个抱着婴儿的老妇给赶出来了。
“出去出去!不是告诉你们天不黑不许回家吗?”老妇拿着扫把将这群半大的男孩赶出门。
“有丧尸要捏我们鸡蛋!奶奶救命啊!~”男孩们叽叽喳喳地吵嚷着。
老妇根本不信他们的胡说八道,只板着脸唬道:“什么丧尸鸡蛋,天塌下来你们也不许进来!”
男孩们害怕的指向张自野这边,嘴裏着急地解释着。老妇顺势朝这边撇了一眼,果然看到一个脸色青灰的人,她迟疑的问道:“谁啊?!来这干嘛”
“你家有没有一只大黄狗?我来找它。”
见她会说话,老妇手裏的扫把不禁松了松,她朝楼后叫唤:“富贵,开饭了,过来!”。
不一会,一只步履蹒跚的大枕头晃了出来,要不是那熟悉的眼神和动作,张自野无论如何都猜不到这长毛的油桶是大黄?!要知道半年前分开时,大黄还是一直矫健匀称的狗子。
“你找我家富贵干嘛?”老妇人疑惑的问道,见过找人的还没见过找狗的。
张自野从口袋裏掏出一根碳棒递给老妇说:“这狗以前救过我,今特意过来看望它一下。”
碳棒,这是流行于这一片的特有货币,黑色粉笔大小,上面有特殊的编号,不知道发行者是谁,但对于张自野来说,这玩意获取起来过于简单,所以她都会备一口袋,找人帮忙时掏出一根,基本上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见有好处捞,老妇当即抱着婴儿关上屋门,将狗留给张自野。
“我说你是不是傻,那可是一个碳棒啊!后营最大的货币面值,你知道那根小东西能买多少吃的吗?.......”大黄边走边抱怨,它对张自野的败家子行为感到极度的不满。
张自野掏出一把子碳条道:“这东西我有的是,行个方便而已。不过,我倒想问问你,你是怀孕了吗?”
大黄一个急剎,凸出来的皮球肚晃了两下,它十分气愤的汪汪叫了两声道:“你要是这么大老远的跑过来诅咒我,大可不必!”
“没有没有,就是十分好奇你怎么能吃这么,嗯~圆呢?”张自野急忙解释说。
“还能怎样,你要知道人类的食物真的让狗欲罢不能,汪——!对了,你跟我来!”大黄抖着她那身膘,一路小跑的催促道。
大黄带着张自野来到主街的一个肉食店前,卖货的老板看见它后笑道:“哟~富贵又找到蹭吃的主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