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儿
去往旧都的路,远比想象中的艰难。
白慈蕊过了新鲜期后,便越来越力不从心,她现在处于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累了,停下来怕耽搁时间赶预产到不了旧都,得不到救助。走吧,又是累得头晕眼花,浑身骨头都痛得打颤。
虽然后面张自野也开始帮忙做饭,但依然没减轻她的痛苦,这种痛苦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在精神上更是莫大的折磨。
“要是赶不到旧都怎么办?旧都有妇产医生吗?需不需要钱啊?”
“有医生,不需要钱。”
“那我要是难产呢?会不会死?我也从来都没做过产检,孩子要是畸形该怎么办?”
“不会的,别乱想。”
“你不是说旧都不收男人吗?我要是生个男宝该怎么办?”
“我帮你把它做成丧尸。”
“那还是生女娃吧,不然受这么大罪岂不是白费了。”
.........
这种问题,白慈蕊一天能问八百遍,她的焦虑是越来越严重了,张自野为了缓解她的心情,便会经常给她讲毒瘤战队的事情。
关于末日来临时大家的齐心协力,躲避灾难时的险裏逃生,伊甸园的建立,伊甸园的毁灭,大丽开车的技术,苗唯馨的运筹帷幄,莱果笑笑威梧加入毒瘤战队的过程,在凹体时的战斗.......
当然了,自己失去意识变成丧尸这一段,还是要刻意隐瞒的,毕竟随随便便给别人展示自己的伤口,是非常危险且愚蠢的事。
白慈蕊每次听到这些,都会格外地开心与期待,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识过的世界,充满了勇气和挑战,哪怕只是从张自野口中转述一下,她都能接收到话语中那股强大的力量感。靠着这种力量,她才能忍受路途中的艰辛与坎坷,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能到达那个天堂了!
又完成一天的徒步后,白慈蕊没有像往常一样支营做饭,而是随地坐下,脱掉被汗和土包裹的鞋袜,看着脚上那厚厚的茧子以及红肿的磨伤发呆。
张自野难得发善心,自己将帐篷搭了起来,还学着她的食谱做好了晚饭。
“歇好了吗?快来吃饭。”
白慈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抱歉地看着张自野道:“不好意思,真得是太累了,没有给你帮忙.....”
张自野却不以为然地说:“不必这样想,你能坚持走下来就很了不起了。我的控尸技术马上就能突破难关,过两天便能让它们拉着你走了。”
得到伙伴的理解,白慈蕊心裏很是感动,她吃着张自野马马虎虎的作品,眼泪憋不住的流了出来。
“这么好吃吗?看来我厨艺还可以啊!”
“嗯嗯,非,非常好吃~”白慈蕊哽咽地笑道。
“那就好,不过你怎么吃这么少,我记得你以前的饭量也挺大啊?”
白慈蕊难受得捂着肚子解释道:“我是很想吃,但这两天总是便秘,肚子实在涨得厉害,吃不下去太多东西。”
除了便秘还有尿频,半夜经常起来好几回,孕期的各种癥状都接连显现,这让白慈蕊完全没精力去在意其它的事情。一头的秀发开始打结,衣服满是污渍也不再换洗,为了不经常上厕所而减少喝水,整日昏沈提不起精神。
夜裏,白慈蕊又被噩梦给惊醒了,她坐起来喘着粗气,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好在张自野还没睡着,她在黑暗裏询问:“怎么了要上厕所吗?门口有准备好的尿盆。”
白慈蕊缓缓躺回去,嘆了口气说:“不用,我是做噩梦了。”
空气又陷入了寂静,白慈蕊此时没了睡意,想到天亮了还要继续赶路,不禁头疼起来:“阿野,我们能不能稍微休整两天再赶路啊,我......”
“好。”
张自野这个好字让白慈蕊直接卸了劲,为了缓解咚咚直跳的偏头痛,她开始自顾自地说起话来:“我这两天一直在想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为什么总是会选择最糟糕的那条路?这种痛苦到底什么时候会完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