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
“他媳妇是搜寻队的,可能是他媳妇让给他的。”
“那这个呢,他跟我一样没家人,团长当初可怜他身体差,没让他参加搜寻队,但他怎么能领满份饭呢?不会是要给他补身体吧?”被指的男人是个文质彬彬相貌优越的年轻人,叫顾生辉。在伊甸园深受女人们的欢迎,由于他性格温顺,又白又有礼貌,很得大妈们的偏爱。
男人很聪明立马道歉:“你说的对,我确实不配领整份饭,但这之前我确实和你一样不清楚这裏面的规则,下次一定不会了。”
张自野没有看他,而是盯着苗唯馨。苗唯馨自是无法再狡辩,因为重男轻女是既定的事实,她曾经也很愤怒很疑惑,但她的愤怒和不甘就算发洩出来也没人会在意。
好在收拾烂摊子的团长终于姗姗来迟,如果说伊甸园裏还有谁能对付张自野,那就只有团长。
不是说团长有三头六臂,十八般武艺,能跟张自野大战三百回合,而是团长有枪。
末日前虽说历经战争,但枪支依然是违禁品,而且新时代战争的特点就是互扔几个炸弹原子弹,所以就算国家覆灭,世道大乱,枪支也依然难得一见。或许其他地方盛行,但因为核北的拦截,被政府抛弃的旧都自然是少见这种热武器。团长的枪,是团长丈夫特意留给她的,在末世裏,这把枪成了伊甸园文明和秩序延续的唯一保障。
团长跟张自野解释:“小野,你不要生气。并不是我们重男轻女,而是伊甸园的粮食根本不够所有人吃,只能想出这么个方法,凡是不参加搜寻队的,都领半份饭。那些领整份的男人,是有人故意徇私枉法,没法彻底根除。今天打饭的大婶她是对你有怨气,才故意说女人只领半份的。”
张自野笑道:“团长你糊弄谁呢,我每次搜寻都参加,找回来的物资可都看在眼裏。别说整份饭,每个人吃两份都足够,怎么可能物资短缺。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只可能是有人私吞了伊甸园的物资。”
团长嘆口气说:“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圆满完成任务,好多都根本带不回来东西,还有人找的物资只能是少数人用,食物上的物资更是少,大家吃的粮食绝大部分都是伊甸园裏种植的。你不清楚是自然,我和其他人每天都会计算伊甸园的开支,绝不会出现贪污腐败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我们拼命搜寻的东西都往哪了?”张自野很气愤,她看到旁边累得老高的物资,走过去指着说:“每次回来都是这么多,怎么能没有呢?这些不是吗?还不够吗?”她用刀喇开装物资的袋子,想以此证明自己的观点,可是从袋子裏跑出来的不是冬天的衣物,不是大家的食物,也不是日常用品,而是大堆的烟酒,槟榔,甚至壮阳药。
一个又一个的袋子被拆开,张自野觉得自己要疯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昨天冒死救回来的物资,竟然是这些毫无用处的垃圾。
“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用我们辛苦搜集出来的汽油,用我们的命换来的,都是这些垃圾?”张自野红着眼质问着团长。
“我们没法保证所有人都能找到有用的物资。。。”
“团长你在说什么屁话?你为啥允许垃圾进入伊甸园,你在默许他们蚕食另一半人的生命!”
“小野,事情很覆杂,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要维护伊甸园每个人的生存安全,有些事情不能做到绝对公平。”
“是不能还是不想你心裏清楚,那么当下这些垃圾总能做到公平了吧!团长要怎么处理呢?”张自野对曹金霞大妈完全失去信任,她站在一堆烟酒药物裏,等着公平的审判。
团长的儿子苗盛德见张自野要处理自己辛苦寻来的烟酒,急得要去理论,团长拦住他说:“这些东西其实是硬通货,既然都拉回来自然没有扔掉的道理,不如跟京城裏的队伍换粮食。”
男人们急忙点头称讚。
“那要是被人惦记了,跟踪过来抄了咱们的老窝呢?”
“这种事情的概率太小,我们一百多人,有什么怕的。”
“一百多人的队伍连温饱都护不住,竟然妄想着跟别人比斗?”
苗唯馨也同意张自野的观点:“烟酒性药都是消磨人意志的毒物,万万不可开这个口,不如直接销毁了的好!”
“销你个头!我们说话,轮到你个丫头片子插嘴,滚一边去!”苗盛德见自己的亲妹妹叛变,气得破口大骂,苗唯馨委屈的看向母亲,很明显,她妈并没有阻止儿子的出言不逊。
张自野听着众人的嘈杂声,在一堆毒品裏挑挑拣拣,把自己找的几包冬衣丢出来,让苗唯馨她们搬到一边。
然后点燃了手裏的打火机,在慢镜头的播放中,打火机划过苗盛德惊恐的瞳孔,团长不可思议的表情,男群众咬牙切齿的咒骂,女人来不急退后的慌乱,最后落在破碎的酒精瓶裏,嘭的一声燃烧起来。
“我日你妈,老子今天就杀了你这个女拳毒瘤,以洩众愤!”男人被欺不要紧,但绝不能被一个娘儿们侮辱。
这些烟酒是苗盛德精心策化许久,煽动他妈更改搜寻地,千裏迢迢冒着被辐射阳痿的危险才换来的!有了这些烟酒性药,他苗盛德就能在伊甸园扬眉吐气,一改团长的怂包儿子这个名号,成为男人间的领袖,女人们的最爱。可是这个狗逼张自野她要毁自己事业,毁自己一切,杀了她!
于是苗盛德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掏出手枪对着张自野的脑袋,叩响了扳机。
张自野有一瞬间的大脑短路,她有些近视的眼睛,此刻却清清楚楚的看到苗盛德的手指把手枪的扳机压到了底,那一刻灵魂穿越了她经历的二十几年,看到了童年的自己在压着表哥扇巴掌,少年的自己正走着长长的回家路,青年的自己面试不利,这么多年从没有哪次危险让自己这么接近死亡。
枪声没有如愿响起,世界暂停了几秒后,被团长破音的喊声打碎。
“盛德!你要干啥!”团长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腕将他拦下,苗盛德也懵了,他早就做好豁出去的准备,结果枪卡壳了,那一瞬间的勇气和怒火也蒸发光了,被她妈一抓手腕,就下意识的松开了手枪。
啪——落地的手枪唤醒了张自野的意识,听后了的人说,她当时的速度比兔子还快,只见眼前幻影闪过,张自野就把手枪抢到手裏。
这是她第一次摸这个铁疙瘩,上面还残留着苗盛德的体温,烫得她的血液直冲大脑,她的愤怒后怕屈辱气急败坏,瞬间冲破喉咙,张自野嘶吼着,对着苗盛德就是一枪。
嘭——!!!这次枪没卡壳,只是张自野的准头不行,子弹只擦着苗盛德的大腿内侧而过,在地上溅起了一个土坑。
苗盛德瘫倒在地,黄色的不明液体顺着破损的裤洞蜿蜒流下,大家被枪声激的四散而逃,只有团长跪在儿子身旁,急得哭喊:“盛德盛德!没事吧,快告诉妈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