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用绳子把每个人都串联起来,防止被水冲走。然后攀着滑腻腻的管道往外挪,结果没走几步就滑得四仰八叉,全被水流给冲出了百来米,直到被出水口的铁网拦住,几人才狼狈的站了起来。
吐掉了口裏的臟水,在周围搜查了一圈,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下水井口。
顺着井口爬出去,刚好来到了一条轨道旁,一辆侧翻在地的火车像是搁浅在陆地的鲸鱼,在暴雨中无声的哭泣着。
她们离搜寻队没多远,只能悄摸摸的沿着轨道往反方向逃跑。
等摸到那辆火车跟前时,张自野突然发出了几声奇怪的叫声。她们顿时停下了脚步,紧张的看着张自野。
张自野麻木的绿眼睛盯着前方,嗓子裏吐出一连串的呜呜声,没一会前面的车厢就有了响动。一群衣着破烂的丧尸接连从车窗裏爬出来,陆陆续续的竟然出现了几十只!
“祖宗餵!你咋把它们给招过来了,现在杀丧尸不是暴漏目标嘛!”大丽无奈的看着张自野说。
然而事情并没按她们想像的那样发展,这群丧尸爬出来后,排着队直接朝搜寻队的方向去了。她们一喜,沿着轨道越跑越远,直到完全看不见搜寻队后,才躲进一座教堂裏稍作休息。
这座教堂处在一片生活区裏,保存的还算完好,巨大的十字架挂在面冲大门的正当前,上帝的儿子衣不蔽体的吊在上面。
几人躺倒在观众席上,困得睁不开眼。
笑笑迷迷糊糊的望着尖耸的屋顶道:“咱们如果死了,应该没机会上天堂吧!”
“别介啊,我还想享受七十二个处女的快乐~”莱果嘟囔道。
大丽哈哈大笑说:“窜臺了,这俩传销的不是一个主!”
“传销的倒是同一根鸡儿。”苗唯馨整理了一下武器,站起来说:“你们休息好了没,咱们得赶快出发了。”
就在她们整理完毕,准备踏进雨幕裏时,教堂的顶部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从大门离开~”这句话在建筑的加持下,如神谕般久久回旋在教堂的内部。
“是谁?”几人举着枪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可惜声音四处碰撞,根本找不到声源在哪裏。
一个身穿白色圣衣的女人,从两边的旋转楼梯上走了下来。
“我叫高慧,是这座教堂的看守人。你们就是毒瘤战队吧!”
她们没吭声,依然举着枪,警惕的看着对面的女人,
高慧从袖口裏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海报,向她们示好道:“我知道你们,这张海报每天都要被我看上一百遍,你们每个人的特征我都熟记于心。我天天向上帝祈祷你们的到来,但我又不想让你们过来。”
苗唯馨歪头问道:“为什么?”
高慧不在乎她们的枪口,转身看着天窗下的十字架说:“你们不该来的,尽管我非常期望你们到来,但朝顺派早就为你们布置好了陷阱,可以说是天罗地网,没有人能逃出他们的手掌心。”
大丽不满意的嚷嚷道:“这是什么话?瞧不起我们是吧!”
高慧摇摇头说:“卫星,他们买到了朝顺派和皇党派地盘上的卫星监控,直接就能从天上观察到你们的一举一动,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总是去你们的边境骚扰,目的就是想把你们引诱到监控的范围内,然后来个瓮中捉鳖,将你们,尤其是尸怪一举消灭。”
果然不出所料,跟她们想得一样,这是朝顺派的陷阱。
“说吧,你需要我们干什么?”苗唯馨自然知道高慧的出现是带着善意的,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既然想对毒瘤战队伸出援手,那必然是有所求的。
高慧禁不住的低笑道:“早就练习的一套说辞,看来是用不上了。”
她抬头望着众人,十分诚恳的说:“我的要求只有一个,请你们救救朝顺派的女人们!我可以带你们逃出这裏,但你们一定一定要保证会带人回来解救她们!”
朝顺派的女人,她们昨晚刚讨论过,这群人是整个旧都最为可怜的奴隶,现在终于迎来了她们的救世主。
“可以,我答应你。”苗唯馨毫不犹豫的回道:“但我要清楚你的身份地位,同是女人,为什你可以逃过奴役。”
高慧显然对这问题有准备,她掏出藏在胸口的吊坠说:“这是朝顺派的身份证明,我的父亲就是朝顺派的创始人之一,地位自然水涨船高,不会和其她女人那样成为奴隶!”
莱果不明道:“你父亲是朝顺派的创始人,那我们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是假?万一你和那群畜生合起伙来骗你们呢?”
“如果你们看到那群女人的现状,相信你们也会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高慧摊手惨笑道。
这是没得怀疑的,面对同性受辱,作为女人又怎会袖手旁观呢。
“你的计划呢?”苗唯馨问道。
“我带你们从地下党残留下来的暗道逃走,等你们回到毒瘤战队后,整合完部队再来攻打朝顺派,到时候我在裏面接应你们。”
“哼~”苗唯馨冷笑道:“你觉得我们的胜算有多少?毒瘤战队现在能打的总共也就七八十个杂牌兵,我们缺少武器和燃料,没有高科技的加持,也没有精良的设备助力。这么一群人,你觉得能打得过朝顺派吗?”
“打不过吗?难道就没有其它的办法了吗?”高慧大失所望,原本期待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她看向一旁的张自野说:“你们不是还有尸怪吗?她那么厉害肯定能救大家于水火的!”
大丽把呆楞楞的张自野护到身后说:“你别总想着打她的主意,野子现在就是个一次性用品,用完就嗝屁!我绝不会拿她的命来换你们的安全!”
高慧揪着手裏海报,绝望的喃喃道:“那该怎么办?连毒瘤战队都办不到,那她们该怎么办.......”
苗唯馨放下手裏的枪,朝高慧走过去,她说:“也不是没有办法,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高慧猛的抬头看着她问:“什么办法?”
“擒贼先擒王,我们没办法保证能够打败朝顺派大军,但杀死几个首领还是绰绰有余!”苗唯馨再次靠近高慧,盯着她的眼睛问道:“把你爹所在的位置告诉我们吧......”
“父亲!!!”高慧瞪着双眼,惊恐的看着苗唯馨,她好像从来没想过这种结局,想要拯救朝顺派的女人们,就必须要出卖自己的父亲。
“怎么?高小姐不想救那些奴隶了吗?这些女人如今的处境,不正是你父亲他一手造成的吗?”苗唯馨嘲讽道。
高慧对父亲的其实没多少感情,她作为众子女中的一员,只占据了一个老三的名号而已。一直以来她对父亲都是唯唯诺诺,不敢有丝毫的忤逆,现在能够在这裏安安静静的守教堂,也是她乖巧听话换来的奖励。
想了许久,高慧终是深吸一口气道:“好,我告诉你们,我爹的位置,朝顺派所有首领的位置,以及他们监控系统的位置!”
“杀死首领还是远远不够的,你们要毁掉他们的信号接收塔才行!........”高慧将这些一五一十的全部如实说出。
这些信息足够充裕,完全可以帮她们扭转战局!
苗唯馨将信息一一记下,然后看着迫不及待的众人说:“莱果笑笑,你们跟着高慧先回去搬救兵。”
大家十分不解的问道:“不是一起去杀那些畜生吗?”
“这事太危险,我不能将你们全部都折在裏面,如果一旦出什么状况,毒瘤战队有你们四个还依然能够运转.......”
大丽意识到不对劲了,她指着苗唯馨质问:“不是苗唯馨,你这是什么意思,合着你想让野子去杀那些畜生是不是?”
苗唯馨别过脸,没有否认:“目前只有自野可以办到这些了。”
“你给说清楚了!苗唯馨!”大丽跑到她跟前,红着眼怒喊:“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状况?你这是拿她的命去换那些人的命!你看看这个傻子现在的样子,她还禁得起你这么折腾吗?啊?她现在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大丽把张自野推到苗唯馨的眼前,逼迫她面对自己的队友。
苗唯馨垂下眼,转身不去看呆滞的张自野,她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我们把她带出来,不就是为了此时吗?”
“放屁!放你爹的狗屁!”大丽气得浑身颤抖,她抓着苗唯馨的肩膀,把她强制扭过来面对张自野那张空洞麻木的脸,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说:“我以为你是不放心她,才把她带在身边的!苗唯馨你看看她的样子,她已经精疲力尽了,我们不能再把她当武器使唤了,她会死的!野子!那个拯救了我们的张自野,会死的!!!”
“她已经死了!”苗唯馨挣脱大丽的控制,压抑的情绪终是爆发出来,她扯着嗓子嘶吼道:“她已经死了大丽!早在去年冬天就死了!留在这裏的只是一具丧尸化的躯体!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窗外的暴雨冲刷着沈寂的世界,教堂裏传来一声急促的啜泣。
“你在胡说什么?你以为你的话是圣旨,说就是啥吗?”大丽抹掉脸旁的眼泪嗤笑道:“她没死,她还和你吵过架,和我动过手,她能大口吃肉,能跟着我们谈天说地,她怎么可能死了呢?你为了你那雌图大业简直疯魔了!连死活都分不清了!”
“接受现实吧大丽。”苗唯馨喘着粗气摇头道:“她就算意识清醒,也会同意我的做法的.......”
苗唯馨还没说完,就被大丽一拳打倒在地,众人连忙把暴走的大丽拉到一旁控制住,苗唯馨左半脸被打得红肿了起来,她慢慢爬起来,吐掉口裏的血笑道:“打吧,打吧,这是我该得的。”
“你从一开始就清楚对不对!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大丽瞪着赤红的眼睛,挣扎着怒吼道:“苗唯馨!你对得起她吗?!你还装什么假关怀,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她杀人病情会加重,苗唯馨!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众人极力压制着爆发的大丽,直到她完全没力气,颤抖得跪在地上大哭,才敢松开手。
苗唯馨站在十字架前,为自己宣判着罪行:“没错,我早就知道!利用她的人是我,害死她也是我,所有的罪行都由我来承担,如果这次行动我死了,那就让我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小馨........”笑笑早就哭得眼睛肿了,她不希望苗唯馨再对自己下这么恶毒的诅咒。
大丽从地上爬起来,流着眼泪整理着张自野的衣服,帮她把头盔戴上系好安全绳,哽咽的自语道:“去它大爷的行动!咱不跟她们玩了野子,早就跟你说过不要救那群白眼儿狼,你非不听!现在不但被人当猴耍,还要替她们去送命!”
“野子,是我对不起你,当初就不该听信那歹毒女人的谗言,留下来建什么狗屁战队!别人的死活关咱俩什么事,人类灭亡关咱们什么事?我这就带你离开,我们去核北!你不是一直想去那裏吗,到那裏你肯定会好起来的!”
大丽在众人的註视下,牵着张自野的手,走到了教堂的大门口。教堂的大门当时为了安全已经关上了,厚重的大铁门并不容易打开。
大丽把手裏的东西放在地上,自己先上前用力推开了大门,风雨顺着门缝呼啸进来,将张自野苍白的脸尽数打湿。
感受到了外界的光线,张自野瞇着眼睛刚准备转动脑袋,启动一下自己的意识,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命令声。
“去吧自野,杀了他们!”
覆苏的意识瞬间萎靡,张自野如闪电般蹿了出去,很快消失在雨幕裏。
撅着屁股捡东西的大丽,根本抓不住飞走的张自野,只能发了疯的大骂:“苗唯馨!!!我草死你跌!!!我草死你跌!”
“不要枉费了自野的努力,我们按计划行动吧!”苗唯馨看着门外暴雨用近乎冰冷的语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