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昱程关了直播,打开和林西言的聊天框。
【free:恭喜!】
【不言不语:地址发给我。】
两条消息同时出现,顾昱程小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
【不言不语:看直播了?】
【free:嗯,你好帅。】
【不言不语:明天去找你。】
“小顾,下车准备了。”田阳在外面喊到。
顾昱程将地址发给他,下车补妆去了。
林西言来的时候,是直接到片场的。顾昱程正在补特写镜。
那是他一脸绝望,往自己手腕上一刀一刀的划伤口的特写。
由于伤口划出的动效是后期,所以林西言只能看见道具小刀一下一下的,在顾昱程瘦削手腕上滑动,皮肤被钝刃划着深深的陷入进去,留下一些浅白的痕迹。
而顾昱程脸上的绝望,是林西言从未见过的。
那是一种百无聊赖的,对世俗的厌烦。好像划得不是他自己的手,而是餐桌上的牛排。
他只是在切牛排而已。暗沈的眸子、半垂的眼皮,直扑扑打下来的睫毛很浓密,只能从隐约的缝隙窥见他的神色。
他的脸色很苍白,尽管知道是化妆化的,林西言还是忍不住的心臟抽痛。
顾昱程一动不动的呆坐在床边地毯上。导演喊了一声卡,挥挥手让化妆师上去补妆。
很快,他被划过的手腕上,就出现了鲜血淋漓的伤口。
化妆师随即退下。场记小哥打了场次,画面再次动了起来。
顾昱程抬起手腕将伤口抬到自己眼前,他的眸子中终于出现了一抹色彩——那是鲜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动作,留向手肘。
他突然勾唇笑了笑,像是自嘲,又像是满意他的创作。
他将手腕凑向唇边,伸出粉红色的舌尖,把蜿蜒而下的血流舔食干凈,笑容越发明媚,像是神明陨落前给世间最后的馈赠。
导演:“卡!。很不错很不错!小顾今日收工。明天你是早上的戏,早点来化妆。”
顾昱程接过田阳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将稀释了的红色液体吐出去,向工作人员们说了再见,然后来到林西言身边。
戏中的绝望消失的一干二凈,不知是被他丢在了戏裏还是被藏在了身体裏,“来多久了?”
林西言说:“刚到。”
顾昱程单手抱住他的肩膀,“那我们回酒店?”
“好。”
回到车裏,林西言捧上他的脸,用指腹将他的嘴角残留的红色擦拭干凈,很是心疼“你瘦了好多,抑郁癥的片子太难拍了,以后别接了。”
顾昱程将他的手放在掌心中把玩,“没办法,剧情要求嘛。”
林西言觉得顾昱程有点别扭,虽然他像原来一样笑,像原来一样说话翘着尾巴,但就是感觉有点不一样了......可能是尾巴的弧度下降了四分之一?
这种感觉太过抽象,林西言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两人到了顾昱程的酒店,小小的套间设施齐全。顾昱程像一只大型犬,从一进门就挂在林西言身上寸步不离。
“怎么这么粘人?”林西言转过身,关上门后,正面抱住顾昱程。
顾昱程嘟着嘴巴可怜巴巴的撒娇:“想你嘛,好久没见了。”
林西言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吻,“那我这次待长久一点,等假期结束再回去。”
“待三天?”
“嗯,三天都陪你。”
“yes!”顾昱程开心的抱起他转了个圈,“那我们点个大餐吃吧。”
林西言说:“好呀,可以把田哥也叫过来一起吃。”
顾昱程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叫他做什么,就我们两个。”
林西言疑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顾昱程气呼呼的坐在一边,“我还以为他是我的人,结果他是我妈的人。”
“他向你妈告状了?”
“......”顾昱程眼神闪躲,拿手机翻出外卖软件,“就是...听我妈的话给我接戏。”
林西言靠在他的肩上,跟他一起挑着外卖,“那也还好。不过你确实可以物色一个自己的人。”
“嗯,我也是这个打算,等拍完这部戏,我就去挑个经纪人。”
最终两人点了些小龙虾和啤酒,他们酒量都不太好,吃吃喝喝到最后都有点醉了。
顾昱程一醉,更成了粘人的小猫咪,拼了命的往林西言怀裏钻,连洗澡都不松开。
以前睡觉的时候,他都喜欢抱着林西言的,可这次位置却互换了。林西言摸着他的后脑勺,沈沈的陷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