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昱程疼的龇牙咧嘴,却忍着没出声,“自作多情。”
林西言松开他“不承认也没关系。”明明双眸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水汽,眼神却异常坚定,“我想追你,重新追你。”
顾昱程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林西言追他?怎么可能!
“我说我要追你。”林西言直视着他,四目相对,潭水裏倒映着银河,绚烂的波涛汹涌。
“不、不用追……我——”
“要追!”林西言擦干凈脸上的泪痕,转身背对着他,“不准马上答应我。”
顾昱程心情很覆杂,他确实应该很高兴。
但狂喜好像气球裏的气体,在内部越胀越大,却始终被一层越撑越薄的情绪束缚着。
长长的嘆了一口气,“你说对了,我确实是在报覆你。”
顾昱程牵着他进到别墅内,边走边说:“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怨你对爱的闭口不谈,我恨你那么痛快的同意了分手,我怪你在跟我之后神态如常的拿了冠军,这么多年都没理过我。这些事情理所当然的让我觉得你并不爱我。所以当你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你在骗我。”
林西言急忙打断他:“是真的!没有骗你!”
顾昱程坐到一张淡粉色的沙发上,把他抱在自己怀裏,“我知道。你走了以后我就信了。这几天躲着你,确实是像你说的那样,想要让你体会一下我的感受。抱歉。”
林西言咬着下唇,整个人用力的贴近他,“是我的错。我可以解释吗?”
“如果你愿意讲给我听的话。”
林西言闭上眼睛,从他的出生开始,讲她的生母染病,讲他强行耽误了林峰十多年……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臟的,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直到遇见你,让我有了想强行从泥沼裏爬上来的勇气。我敏感又自卑,打职业也是为了有一天咱们两个的名字放到一起,能听到别人称讚一声般配……可我现在却发现,无论如何我都是配不上你的,无论我是什么样的地位。你实在是……太美好了。”
顾昱程捏了捏他的掌心,“你果然是我的脑残粉。”
林西言轻笑一声,“我是真的这样想。以前不说喜欢你,是因为我觉得一旦说了,就给你打上了被我染指的烙印,会弄臟你……后来不说,是怕被外界发现,毁了你的前程。”
“至于分手……你还记得在我们分手之前,我曾经去找你探班吗?”
顾昱程吻了吻他的额头,“记得。”
“我在曾经送你的硬盘裏,看见了av,男女的那种。”
顾昱程立刻绷直了身体,“那是田阳把它借给别人用了!我后来知道这件事情发了好大的火!直接就把他给送回我妈身边了!再也没用过他!”
林西言呼吸一滞,随即松快的用脑门撞了一下他,“原来是这样。”
顾昱程的语气有些急切,“那句分手是我妈趁我不註意的时候发的,等我看见的时候你已经回覆了同意!”
“又是一个误会啊……”林西言自嘲的笑了,“我好蠢。”
“后来呢!为什么没来找我?!”
“后来……”林西言做了个深呼吸,“念念自杀了,我赶回国办理她的丧事,把分手的事情跑到脑后,忙完以后我没有心力去找你……况且我本来就觉得你不属于我,我们早晚就分手,只不过是结局有些快,所以就这样了。”
顾昱程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退,“宋念念……自杀了?”
“嗯。给我留了一封遗书就跑了,真坏。”林西言红了眼睛,从手机裏翻出那封她写给自己的信,“她找到我之前就想死了,是我没留住她,我也坏。”
顾昱程怔怔的读完了整封信,喉咙又紧又干,那层薄薄的气球这才像是被一根针扎破,但爆出来的却不是喜悦。
是什么呢?
悔恨、不甘、悲伤、思念和心痛全部杂糅到一起,心臟破开条口子,狂风卷着它们往裏灌。
半晌他才哽咽着,“我…我竟然不在你身边……”
林西言轻声说:“你不是在疗养院吗,我也没能陪在你身边,我们打平了。”
顾昱程握了握拳:“你怎么知道?”
林西言说:“大壮告诉我的。”
顾昱程苦笑着,“对方最艰难的时刻,我们都缺席了。”
“怪我。如果我能主动一点的话,我们就不会……”林西言噎了噎,“浪费这六年。”
“原本我也以为是浪费,现在看来……呵,只能说是世事无常吧。”顾昱程带他站起来,调整好情趣:“要看看你的房子吗?”
林西言呼出口气,“能先不是‘我的’吗?”
“什么意思?”
他有点不好意思,“等我追到了你,这房子再给我好不好?”
顾昱程哑然失笑,“你要怎么追?”
林西言抱住他,“我还没想好。”
“你还没追到我就抱我?耍流氓?”
他们不约而同的将沈重的气氛藏起来,好像只要不提及,那些过往就不曾存在。
林西言怅然若失的松手,“哦,对。”
顾昱程掐了掐他脸上未退的奶膘,“算了,给你抱一会儿吧,免得小哭包又要掉眼泪了。”
林西言脸色微红,一声不发的再次扎进他怀裏,像是带着他温度的氧气才能维持生命似的吸食着他的气味。
两人分开了太久,就算是和好了,两人之间也弥漫着一股子生疏。
不是感情上的,而是分开太久对彼此底线和生活习惯的认知变浅带来的疏离感。
但顾昱程要是忍得住,也不会千裏迢迢的从京市躲到南岛来了。
“林西言,你说你要追求我,就应该对我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