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城外,
尽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海域,其内灵力澎湃,海面波涛汹涌,
日覆一日冲击着水源灵墻,叫人半步不敢靠近。
元矜刚回来时曾在此处闭门静修一月,借这骇人灵力迅速恢覆了大半元气,
不过由此引发的弊癥也相当明显,那便是一口吃太多,修为不得不暂退些许,虽不至于被水灵反噬,
却也还需一步步消化。
因着这个原因,元矜索性在水源灵墻外另开辟了一处孤山,平日闲暇时便来休养生息,倒也惬意得很。
尤其最近,
真儿这家伙日日寸步不离跟着她,
像个小尾巴似的,
虽然格外黏人,却着实给予她不少陪伴。
就好比现在,
小家伙两只前爪正牢牢抓着一个墨块,围绕砚臺转了一圈又一圈,
不仅累得气喘吁吁,漂亮的小脸也被偶尔飞溅出来的墨汁染成了花猫,
看得人啼笑皆非。
“真儿,
这些够用了,你不如歇会儿吧。”元矜看着案前的各色墨汁,无奈放下纸笔。
今日原是她摆桌在山顶上作画,不料狐貍倒十分殷勤,
一上来便哼哧哼哧磨墨水,不似平常那般调皮捣蛋。
“主人,真儿不累!”小狐貍抬起它那张花猫脸大声道。
元矜笑得温和,朝它招了招手:“真的够用了,快过来。”
小狐貍眼珠子滴溜一圈,紧接着“啪嗒”一声,果断扔掉爪中墨块,开心地向主人奔去。
“你今日怎么这样懂事。”元矜双手接住小家伙,边说边替它清理身上五颜六色的彩料。
“我想帮帮主人呀~”
小狐貍舒服地任由她揉抚,扭头看向纸张上的画作,不断比划道:
“这裏是大海,这裏是山峰,这是桌子,这是主人,咦……还有狐貍!”
某狐一兴奋,竟一爪子踩了上去,光荣地在画中红狐貍身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爪印。
元矜也不恼,只淡定地将它爪子清理干凈:“认得这狐貍是谁么。”
“是真儿!”
“嗯,你倒有自知之明,知道这小丑狐就是自己。”
“嗷~真儿才不丑!”
元矜见它小脸鼓成一团,愈发有心逗弄:“浑身臟兮兮的,还说不丑?”
“嗷呜~就是不丑,主人说过真儿最漂亮了!”
“我说过么……别乱动,不许张牙舞爪。”
“嗯哼~”
元矜仔细清理完小家伙身上的染料,指尖却再次抚上它额心黑印,略微思索一小会后,终是提起笔,沾上砚中朱红,和着些许灵力轻轻点在它额间,突兀的黑印瞬时染成了与它皮毛别无二致的赤色。
狐貍眼底忽而闪过一抹亮光,随即又很快隐没下去,抬起眸子懵懂道:“主人在画什么呀?”
元矜满意地放下笔,一本正经道:“你原本是只漂亮小狐貍,但额间这撮黑毛着实太碍眼了。”
小狐貍不由摸摸自己脑袋:“真的吗?”
“嗯,”元矜面不改色:“不过你放心,我方才设法将黑印遮掩了下去,你以后也莫要在人前显露出来,记住了么?”
小狐貍满脸认真,似乎已然对她的说法深信不疑,仰头乖乖应道:“记住啦主人!”
元矜覆又拍拍它脑袋,将小东西放了下来:“好了,去一旁玩儿吧。”
小狐貍使劲摇摇尾巴,咬着她袖口糯糯道:“主人,真儿想去海裏玩儿。”
元矜挑眉:“上回是谁掉进洛河嗷嗷叫了?”
狐貍两眼巴巴:“主人不是会水么?”
元矜清眸微漾,挥手将鹊儿上回迭的纸叶船放了出来,原本巴掌似的小船转眼越变越大,最后刚巧容得下一只狐貍。
“上船吧。”元矜抬颚示意。
狐貍兴奋得很,乐颠颠蹦了进去,还没反应过来,船只便冲进了茫茫大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