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可可惆怅地望着顶灯,闻言恍恍惚惚地把烟给掐灭了。
孟涟摆手,“没事的,我寝室里也有人抽烟,抽起来比他更猛,我已经习惯了。”
姜裁推开一旁紧闭的窗户,让新鲜的空气涌入,“……什么习惯不习惯的,总之不可以吸二手烟!你寝室里的小姑娘怎么这么不懂礼貌,这么长期下来对身体不好知不知道?”
孟涟眨巴着眼,“阿裁,你好贴心。”
姜裁不好意思起来,刚想挠挠脖子说句没什么,却见许可可少了烟雾遮挡后逐渐露出的那张脸上尽是疲惫。他知道许可可和张文儒到现在并没有扯清什么关系,就像当初在玩偶镇里,张文儒对刚认识的纶迪都比许可可亲密得多。他也以为许可可一直都是恶劣性子,想拿人寻个趣,现在看来也并不是那回事儿。
他想了想后坐到许可可的对面,“你喜欢张文儒?”
许可可手又朝桌上的烟盒摸去,不过沈桉容留给他的这盒烟存货不多,也就只剩下七根。他指腹摸着烟蒂,一时间没有回应。
姜裁只哄过幼儿园的孩子,却对面前这种五大三粗的男人不知怎么开口。
“……不。”许可可这时却扯了嘴角,露出一抹看上去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不喜欢他。”
……
颜元醒的时候,沈桉容不在房间里。
窗帘拉得严实,床头的灯被调整到最暗,昏黄的光将身侧另一个被摆放整整齐齐的枕头映出深色的阴影。
他没坐起身,任由自己赖着床。就这么放空地躺了十分钟后,又忽然缩回了放在被子外的手脚,只留了一双眼睛提溜着查看房间内的情况。原本并不算宽敞的格局在他眼里却显得有些多余,他甚至在想,要是这个房间只有床这么大就好了,那样四周都是结实的墙壁,能够把人圈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同时也可以圈住他有些难以收回的思绪。
他现在有些讨厌这种安静了。
像是人浑身泡在水中,半边脸已经沉在水下,鼻孔离平稳的水面只剩下一厘米的距离。明明知道没有危险,却又总是绷着一根弦,正是这种微妙的距离感让他难以忍受。
颜元干脆蜷着身子,一把扯过被角拉过头顶,把整个人都埋起来。有了一层棉絮的阻碍,那本身就微弱的光更加暗淡,仿佛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消亡,即将被黑暗吞噬了一样。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额头竟然不知觉间冒了些冷汗。
一道光恰在此时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塑料袋的声响盖过了他的心跳声,熟悉的脚步声迈进了房间内,颜元在这一刻像是条缺水的鱼,他伸手拉下了头顶的被子大口呼吸着,瞬间对上了沈桉容有些错愕的脸。
男人随手把塑料袋放到床边,手指捋了捋他额前略微汗湿的头发,“怎么了?做噩梦了?”
颜元盯着他发了几秒的呆,摇头淡淡道,“没有。你去哪里了?”
“怕你起来饿了,又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什么都买了一点。”沈桉容努努嘴,示意他自己打开塑料袋看看。
各种食物混杂的香味随着塑料袋的打开也一同飘散出来,颜元坐在床上,这才发觉自己早就饿得难受。看着人吃的满嘴都是酱汁,沈桉容弯着眼角,一边看他一边说,“抱歉,我以为我会赶在你醒来之前回来的,不过出了点意外。”
颜元随便吃了点垫垫肚子,拿着纸巾擦擦嘴,动作这才显得优雅起来,“……意外?”
“嗯。”沈桉容稍稍点了下头,“的确是意外。从上两次回来后我们就看不见多少玩家了,但今天我出去的时候,街上的人明明也有十来个。我本来以为只是凑巧在这回碰到了那些一同成功离开副本的玩家,但忽然想到所有玩家的衣服上都有噩梦的logo,这些人衣着虽然不算独特,但却干干净净。”
颜元皱了皱眉,“你是说这些人身上都没有?”
“对。”沈桉容语气非常肯定,“最重要的是,章鱼烧的那个老板主动和我聊天了。”
“……什么?”
“他的动作看起来比以往流畅很多,和我说了句好久不见,又问了一些很家常的话,还聊了聊他在外地上学的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