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四爷,是太后召了奴才去,说是新封的诚贵人也是钮祜禄氏,只是不曾走动,今日让我去认妹妹。我倒是不能不去。太后好歹也是奴才的表姑母,而且奴才听说早上四爷不是也在慈宁宫陪太后用膳了么。”珅解释得十分周到,生怕有闪失似的。
“去了就去了,你怕什么。说到这诚贵人,倒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昨夜说起她的故去母亲,讲了好些伤心的话,说羡慕朕还有母亲可以相见,朕便动了气,他居然敢说朕不孝,穿着寝衣便跪在地上背《孝经》,通篇背完,朕看着她倒是有些感触,太后再有对朕也有养育之恩,不该让她孤独终老,一来让天下人耻笑,而来朕也不忍心,今早去见太后,见她跪在佛堂念着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朕便道悟以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弘历若有所思。
“四爷快别说了,今天不是来吟诗的么?可有什么新主意,我和令妃娘娘可都等着呢。”珅插话。
“正是,小玉,把你酒斟满,今天咱们轮流出题目,答不出来的要罚酒一坛!”
我和珅都相视而笑。
“让小玉先出题目,四爷你来答,现在正值暮春,用春作题写一首正反都念得通的回文诗。”
“好,只是有些难啊。”
弘历想了一会道:
“胜日春树满枝玉,
映水依桥长飞絮。
笙箫一点一情深,
静影香车华年去。”
“去年华车香影静,
深情一点一箫笙,
絮飞长桥依水映,
玉枝满树春日胜。
尚好只是不精,念来有些勉强。”我道。
“令妃娘娘倒还挑剔,那奴才想让娘娘用杨玉环和唐明皇之事为题,虽句句不说但需句句相关才行。”
“那有何难,我念与你,
泪是梧桐雨,
琴作长恨歌,
丝雨催铃动,
长生殿上说。”
“这个好,《梧桐雨》、《长恨歌》、《雨霖铃》、《长生殿》,没有一个不是说杨玉环和唐明皇的。那珅就作一个宝塔体把,说说朕这位倾城倾国的令妃娘娘。”弘历笑道。
“奴才献丑了,卿
姽婳,娉婷。
思难断,念不停。
始逢桥上,覆遇南陵。
柳隙觅倩影,花间寻歌声。
案上伏描玉颜,榻上卧猜芳名。
夜不能寐缘浅笑,进退维谷因可卿。”
“好啊,绝妙好诗,宝塔磊得不错。”弘历拍手,却掠过一丝异样之色。
“小玉,朕再给你出一题,若是有情人心意不通,虽不能说,却句句都要有。你试试吧。”弘历得意地看着我。我知道他的意思。
岂不知,这正是我想说的,如今的弘历却是令我寂寞了,我缓缓道:
“连理鹰啄断,
比目半边盲。
误剪同心结,
有鸳不见鸯。”
弘历、珅听了各自笑了,弘历道:“连理枝被鹰隼给啄断了,比作夫妻的比目鱼瞎了一只眼,同心结不小心剪了,鸳鸯落单,句句是有情人的冤情啊,巧思。”
两人举起酒杯一起敬我。
“若是这样看来,这酒岂不是罚不成了,那咱们不如说完便喝了。”珅笑道。
“皇上、姐姐、珅哥,好兴致,妍儿来得正是时候,早上珅哥在太**裏有些鼻息不通,臣妾素闻常饮辛夷酒可缓解,便想着到姐姐这裏给珅哥讨些,不想,你们竟在这裏。”我抬头见是诚贵人。
“妹妹有心了,我这裏既有,你未入宫时我便常常接济你珅哥呢,少不了他的。”我笑道。这丫头看来是个见缝插针的主儿,哪一边她都要卖到乖。
“原来,姐姐早就有——心,那妹妹就不担心了,妹妹先回去,皇上和姐姐,珅哥玩吧。”说着俏皮地一笑便走了。一阵淡淡的香味。她把那有心二字拆开来念,拉的长长地调子,看来并不是什么好事,弘历刚刚让我做有情人心意不通就已经让我如履薄冰了,这丫头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弘历看着她走了好远。这丫头如何知道我有辛夷酒的呢,左不过是太后和她说的罢了。不知是怎么。我对这丫头的行事风格并不是很喜欢。或许,我是吃醋了罢,我不愿意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