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枝大大地嘆了口气,把哭累而音量稍微变小的咲良拥进怀裏,悄悄地走出阳臺。为了让哭个不停的咲良吹吹晚风,过去她也经常这样做。大楼的灯光在远处零星亮着,底下的马路传来汽车喇叭声。不知何处有狗在吠。低头望去,看得到车头灯或车尾灯的红灯。怀裏抱着咲良沈甸甸的屁股,高度让脚瑟缩。
不知道是不是明白自己刚才被打了,咲良的哭声听起来像报覆。感觉像在责备:你打我,讨厌。
良枝抱紧继续哭的咲良,大叫:「哇!」
她用比咲良更大的声音大叫。
咲良吓了一跳似地肩膀一颤,停止哭泣,仰望咲良的脸。良枝接着又叫。哇!哇!哇!越是出声,就越是停不住。哇!哇!哇!中途开始,泪水滚过脸颊。
她紧抱住咲良,觉得累了。
对咲良的愧疚、罪恶感、自觉窝囊、羞耻,这些感情全都无所谓了,她只觉得,好困。
有一天,良枝发现自己忘了买葱。
在料理节目看到的,可以冷冻保存的猪肉葱汉堡看起来很简单,而且好吃,即使是疲累的日子,也可以马上为学的晚饭加一道菜,吸引力十足。猪绞肉已经调味好,开始动手料理了。她想再出门跑一趟,可是想到又要抱着咲良上车,在七穗购物中心的停车场打开折迭式婴儿车,把咲良抱上去,只买束一九八圆的葱又回来——光是想像这个过程就感到挫折。
到七穗购物中心只要五分钟车程。要买的只是一束蒽。
婴儿床对于平常睡在一起的咲良来说,大半的角色是良枝在做家事时的牢笼。随着咲良年纪增长,良枝把木头栏桿的高度调高固定,让笼子变得更深。咲良还没办法一个人下床。良枝确定周围没有任何对咲良危险的物品后,离开屋子。
快,快,快去快回,快去快回。
为收银臺前没几个人的队伍和红绿灯焦急着,尽可能火速买完东西赶回家一看,咲良若无其事地还在婴儿床裏。她看到良枝提着伸出蒽来的购物袋,开心地叫着:「啊呜啊。」客厅开着没关的面包超人影片正好播完一集,正在放片尾曲。咲良随着歌曲展露笑容。看到那张脸,良枝打从心底松了一口气。
什么嘛,原来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