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食指,稳稳地抬起祁颜的下巴,一瞬不瞬地盯了一会儿,随后轻轻一挥手,一阵清风起,沁人凉意穿毛而过,祁颜觉得自己整个腓腓都蓬松了起来!
像冬天裏刚出烤炉的松软大菠萝包!
而且她确定,抬她下巴的那一刻,神君那双藏着日月星辰的眼睛裏,真的漏出过一丝不同的意味。
是……该不会暗地裏觉得她湿漉漉的样子丑吧?!
被吹干毛毛的祁颜还晕陶陶的,一眨眼间,就发现自己正匍匐在一张长几上,身下就是潺潺流水声,周围大殿古蕴悠长。
而她正对面的那张桃花塌上,白衣少年正半倚其上,眼眸半阖,长长睫羽低垂,投一片阴影,如瀑青丝随大幅衣裾落下,越发衬的黑白界限分明,有一种静谧和雅的肃穆。
当真好看的紧,世无其二的禁欲系美男。
祁颜甚至对以后的“一起生活”有了一丝期待。
肚子却高举抗议大旗叫嚷起来,祁颜只好先把其余的心思收一收,尽量给人一种乖巧的感觉:“神君,咱们走吗?”
她话音未落,周围场景蓦然隐去,一片云雾蔼蔼中,鸟声蝉鸣骤起,山涧流水潺潺,茂林修竹深处,掩映着一座简单到有些简陋的茅草屋。
外围扎了一圈竹篱笆,盘着不少藤蔓,上面星星点点开着漂亮的、不知名的小花,景致颇为清幽。
祁颜正打量着周围,身子冷不丁一轻,腾地到了半空中,她扭头一看,碍事的尾巴正扫到神君的手臂上,看起来……也没那么违和碍事。
洹非带她走进茅草屋内,扫视了一圈,堂中一方木桌上倒扣着几只茶杯,旁边摆着寻常百姓人家会用的铁茶壶,后门洞开,穿堂风徐徐。
一看这裏也没什么好吃的啊。
洹非也不做停留,径直走向通向后院的门。
踏出那扇门的一瞬间,感觉像是通过了一层水膜一样。
场景再一晃,本该一眼望不到的金黄原野,眨眼间竟然成了水汽氤氲的山洞,同附近的山崖上手腕粗的树藤一起垂下的,还有一挂瀑布,飞流直下的势头当真有滴水穿石之感。
祁颜眼尖,一下子就看到在瀑布下方的溪涧巉岩处,有个人正带着草编的笠帽,手裏拿着钓竿,岿然不动,从笠帽中间的孔洞裏,能看到他满头的白发苍苍,似乎是个耄耋老人。
“师父。”洹非忽然出声。
“诶呀!”溪涧裏忽然传来一个女子惊慌的声音,紧接着有一道水流窜天而起,直直落入旁边的小水缸裏。
老人也回过头来,看到洹非就像看到宝贝一样两眼放光,连钓竿都扔在一旁顾不上,便往他身边凑来。
“乖徒弟!你可好久没来看为师了!又给为师送东西来了?”老者虽然皱纹挺多,但神情很是天真活泼,好像一个老小孩般不正经地上下看着洹非,想从那一团迷雾裏看出个宝贝来。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这么多年没有来看为师,但是你那几个师兄送的礼,你却都给了为师,虽说是借花献佛,好歹也算献了就行。”
祁颜:“!”
她终于想明白为什么长祁尊者和无景师徒俩把她扔在山脚下,临别前讨论的一番话了。
原来之前那些人送神君的宠物、礼物什么的,全都被他师父收走了啊!
那这一次……她不会也要被拱手送人了吧?!
不,她是拒绝的。在见识过这样的美男之后,再让她每天和一个老爷爷钓鱼,提前进入养老生活——她宁愿再穿越一次。
这样想着,祁颜揪紧了洹非的衣服,整个身子毫不要脸的拱进洹非的怀裏,越拱越深。
洹非:“……”
眼看怀裏的腓腓就快要钻进他的衣服裏与他来个毛肤相贴,他迅速地捏了个诀定住了祁颜,让她浑身僵住,再也不能瞎动。
祁颜在心裏大叫事情不妙。
果然,不知道从哪裏走出来一个小小的、头上绑着两个包子的童子,走到洹非身边毕恭毕敬地停下,然后伸出双手,洹非就这样把祁颜递了过去。
童子抱着僵硬的腓腓,脚下不停,一径往一条小路上去了。
她从神君身旁的那团灵障中脱离时,眼睛瞟到洹非那不着调的师父一下又一下撸起自己雪白的胡子,笑道:“妙哉妙哉!好俊俏的灵物!你师兄从哪裏寻到的?这次为师真是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哟!!”
祁颜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颗天马流星拳砸中。
依稀还能听到,洹非在那儿平静淡然地说:“应该是在瞻祝山门外……”
祁颜两眼一闭气晕了过去。
因此也没听到,洹非淡定地说完后半句:“……瞻祝山门外的法阵,这次被上古圣器又一钟冲击之下,产生了缝隙,才让小千世界裏的一丝生魂钻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