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镜子裏突然传来了声音,小童子定睛一看,白白的长毛一闪而过,镜子那头彻底变成黑魆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怎么回事?”小童子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拍拍身上的灰,忙忙地对着镜子作揖,然而镜子却再没了反应。
小童子脸上冒出冷汗,有些慌,他掰住那面镜子左看右看,想从裏面找出祁颜下落,哪怕只有蛛丝马迹也好过什么都没有。
然而,还没等他看出什么,一阵寒气从背后袭来,有道声音沈静地问:“发生了何事?”
小童年岁还小,时常听说神君的事迹,很是仰慕,现下自己把神君的宠物弄丢了,竟然觉得是难过多于害怕。
他知道事情轻重缓急,也不忸怩,擦了一把忍不住流下的泪水,便道:“禀神君,方才不知流光镜转向何处,裏面一片漆黑,腓腓便被它吸了进去。”
洹非看了一眼青灰色的镜面,抬手微动,镜面便再次现出之前一片漆黑的场景。
“是此处?”
小童忙睁大眼睛上前看,果然是刚刚那个房间。
他点点头。
“就是这裏,咦,怎么有一道奇怪的气息?好像是……好像是……”还没等小童说完两个好像是,神君又轻轻一挥手,袍袖摆过,镜面如水波潋滟,一切场景又被收起。
小童皱巴着脑袋,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终于茅塞顿开叫道:“那是魔物的气息,那裏是魔界!”旋即又被自己的发现一惊,“腓腓饿着肚子去了魔界,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神君您找到它!”
洹非眼眸微垂,没有与小童多说,“无妨。你出去吧。这镜子,暂且先放在我这裏。”
小童答应着,长舒了一口气:神君这样云淡风轻,想必找回那猫子是极简单的事。
祁颜想到的也差不多,她甚至有些庆幸,这下自己出事了,神君应该没工夫考虑送人这件事了,哪个饲主还不担心自家宠物啊?!
然而她在落地的一剎那间,脑袋不知道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痛彻心扉时,恍惚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过于乐观了。
或许神君真的会去找她,但天知道那作者是不是后妈,不然怎么不给她一个金刚不坏之身,轻轻砸一下还这么痛。
也不知道晕了多久,周围响起了几个人的议论声,祁颜被迫迷迷糊糊清醒起来,脑袋还是针扎一样刺痛着。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黑暗,根本无法推测自己在哪裏,祁颜极容易随遇而安,颇有种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想法,索性闭眼光听不看。
“父皇他……身体如何?”声音还有些清澈稚嫩,听起来是个十四五岁的男孩,他语调很是平静,但细细听,不难发现隐约有些羞涩。“我什么时候能去看望他?”
他话音刚落,跟着就响起了几个尖锐难听的笑声,十分刺耳:“二王子老老实实呆着,魔皇他老人家,有大皇子在眼前就够了。”
“就是,您过去裹什么乱呢?凭白又让魔皇发好大一通火?”
“知道的说您孝顺,惦记着魔皇,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要气死他,好为琴魔娘娘报仇呢!”
“……不要说了……”男孩声音有些低硬,好像被人戳中软肋的刺猬。“你们……你们出去……”
祁颜听着这声音,虽然不知道事情始末,却有些同情那男孩,那些人说话阴阳怪气,只旁听就觉得很难受。
她忍不住动了动,眼前突兀地出现了一道光缝。
探头过去,正好看见外面一圈人将一个男孩围在中间,虽然男孩努力端坐,脊背挺得笔直,瘦削单薄的身影在人群裏依然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显得孤单可怜。
很好欺负。
有个人不怀好意地上前,递给他一只白玉碗,裏面热气腾腾,应该是吃的。
“您乖乖的,把这药喝下去,咱们吶,就不烦您。”
“就是,喝下去,我们不费事,您也乐得自在——”
“不——我不喝,我没病!你们也想像杀了母亲一样杀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