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颜抬眼看了看他,语义不明地发出了疑惑:“唔?”
姬蘅好像突然学乖了般,很快意识到自己语气太过激烈,强行镇静补救:“我只想见到你一个人。”
“我只是送他回来,不是为了让他见你。”祁颜解释完,视线一转,看到了岩浆上荡来荡去的一根奇怪东西。
老朱雀早在看清来人是祁颜的时候反而停了叫骂,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总之祁颜瞇眼认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弃,转头直接问姬蘅:“那是谁?老朱雀?”
姬蘅没有回答,而是一挥手,让属下将人放了下来。
“年纪这么大了也不保养保养,”祁颜笑瞇瞇地看着灰头土脸的老朱雀道:“羽毛都黑成这样了。”
老朱雀朝她身后张望了片刻,确定除了她没别人跟着来以后,没好气道:“还不是你一天到晚到处招惹这些风流情债,要不是为了捉你,至于把我弄来绑着?”
祁颜听到这裏,也算弄明白了事情原委,便对姬蘅正色道:“按理说这只鸟已经入了魔,他的事情轮不到我管,这句话希望你记好。另外,我最后说一遍,会帮你把人找回来,你若再不信,我便不对你客气了。”
“哼,真有出息,和一个魔妥协,还谈起了条件。”老朱雀在旁边不满地哼哼,似乎忘了自己现在也是个魔。
周围的魔侍们听到这儿纷纷队立起身子,举着狼牙棒朝祁颜龇牙咧嘴。
姬蘅却意外没有当回事,只是轻轻点头,“好。”
他如今这样好说话,情绪也不过分激动,没有动不动就化形吓人,倒让祁颜觉得有谢不可思议。
但是祁颜不准备在魔界逗留太久,就很快将话题转去下一件事,“老朱雀,拿一件有红豆夫人魂尘的东西给我。”
提及红豆夫人,一直轻狂不羁的老朱雀终于严肃,在身上摸索了片刻,很快就拿出来一把梳子递给祁颜,声音有些沙哑道:“这,有劳元女。”
祁颜受了他一拜,并不与他客气,直接幻化了一套衣服,随后催动神识海裏的渡魂铃和长归锁,依着木梳上的魂尘布起法阵。
虽然她身周早已筑起严实的屏障,姬蘅还是将所有无关的魔都驱赶了出去,一时间整个空间裏只有岩浆热气四溢,咕哝咕哝冒泡的声音。
没过多久,那套被展开的衣服犹如有了实体,渐渐鼓起,最后凭空凝了魂尘化为一具躯壳。
老朱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具躯壳,看她胸脯微微起伏,轻咳一声,嘤咛转醒,忽然失了言语,只知道冲上去将人紧紧抱住,许久,才望着祁颜哽咽道:“元女大恩大德,朱若没齿难忘,以后若有差遣,朱若定万死不辞。”
祁颜见红豆夫人还有些懵懂,并不想打扰他们俩人团聚,只是笑笑,接着便要出去,但一转身,瞧见姬蘅站在一旁无动于衷,干脆拉了他一起出去。
姬蘅感觉手腕一暖,身体僵住,却没有挣脱。
一直到洞外,祁颜才放开他道:“老朱雀的事情完了,到你了——这下可以看出我并未说谎,确有覆活之能了吧。”
“你这样覆活别人……难道就没有限制?”姬蘅没有如祁颜所想的那样思考着还有什么东西含有魂尘,而是问了她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祁颜怔住片刻,而后轻快笑道:“有限制啊,所以我才说时间不多,叫你快点嘛。”
姬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看出有任何不妥,却还是忍不住问,“会反噬于自身、损耗自身神魂吗?”
“你这是找我来聊天的?”祁颜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一双眸子如水洗过,清亮至极,看向姬蘅,看得对方竟低下头,又是一阵咳嗽。
“火毒又深了几分。”祁颜找了一处相对通风的地方,拉着姬蘅坐下,按着他的手腕将修为渡过去,顺便探了探他体内的火毒情况。“你这毒好像要芳汲草才能解,我记得云之渊应该种了一些,下次你去岱舆,我让月岚给你吧。这次不一定能赶上,你到底还找不找人了?”
姬蘅打断她道:“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祁颜有些苦恼地想了一会儿,道:“想不起来了,你身上常年累月的火毒亦会改变容貌,我若见到你都想不起来,那便是真的不记得了。若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告辞了。”
她说着要站起身来,却被姬蘅一把攥住细白的手腕,往怀中扣。
祁颜没想到他又突然发起疯来,差点真的扑倒在他肩上。
“你——”
剩下几个字犹未出口,就感觉大地传来一阵剧烈摇晃,不一会儿无数妖魔聚集在一起,如黑云般乌压压地涌了过来,哭喊声惊叫声连成一片。
“大皇子——大皇子救救我们……幽谷破啦——”魔众裏隐隐传来呼救,姬蘅闻言瞳孔缩紧,站起身来,抓住一个奔跑乱窜的人问道:“怎么回事?”
“啊啊放开我——大皇子,是您?是您!您也救不了我们了,魔界乱了、彻底乱了,一定是天上那帮娘娘腔弄出来的……”
他话音未落,面前万丈红褐色平原突然有好几处下陷,砂石滚滚,黄雾接天,然而地下却同时井喷出数条岩浆、地表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将许多奔跑的魔众吞噬殆尽。
情状极为可怖。
祁颜心中微微一颤,神识海裏渡魂铃、长归锁、又一钟等圣器已经嗡鸣不绝,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催动,拼命想往神识海外涌去。
“时间要到了。”祁颜喃喃说了句,猛地挣开姬蘅扣着她手腕的手,召来万千云霞腾空而起,直冲向瞻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