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番外一:酒与醉
谷宇小心地抱着攀着桌沿想去拿杯子中吸管的凌宝宝,眼睛又时不时地瞄着窗外那一大片的人群。
何世儒轻啜一口味道一般般的奶茶,随着谷宇往远处那裏的动静看了一眼,又转回凌宝宝的身上,看着凌宝宝不厌其烦地扬高小手臂去拿怎么也拿不到的吸管,很想动手去逗一逗或是抱一抱凌宝宝,可惜凌宝宝“认生”得很,眼神都不给他一个,只好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凌宝宝瞎忙活,转而问谷宇:“谷宇,你在担心那裏的两个人吗?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叶同同学的小舅舅都不担心呢。”
被点到名的欧阳落平淡地瞥了瞥何世儒,修长的手指轻轻而优雅地搅着洁白瓷杯裏的黑褐色液体,鼻翼处闻着淡淡的带着焦味的苦涩味道,冷冷淡淡地说:“我为什么要担心那个笨蛋!?”
本来,以欧阳落的这种内敛沈默的性子,绝不会对着不熟悉的人说出这类似愤气的话,可他实在是被那个脑袋一根筋的叶同弄得心烦意乱了,所以才会说出这种小孩子那般别扭的话来。
以前看到叶同喜欢谷宇时还没有那么敏感,最多是觉得叶同是自己姐姐唯一的儿子,若是跟个男的好了,这不是怕姐姐姐夫家没后了吗?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他看自家外甥的眼神开始不一样了?
是谈了多年快结婚的女朋友离开后的那天晚上,叶同笨拙地安慰着他;还是更久前,一遇上叶同的事情都亲历亲为?
欧阳落也不大记得了,只记得有好多次女朋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他说,说他对叶同太好了,好到她吃醋了。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呢?好像是笑着说她多心了,再没有多说什么,然后就转了话题。
此刻想起,他对自己的外甥——叶同,早就有了莫明的心思,只是一直不自知,只当长辈对晚辈的关心而已。
欧阳落只觉脑袋隐隐发胀,眉宇间都细微地皱了起来,让他看起来有些忧郁,又感觉像是严肃,很是为自己“难过”了一把,问自己怎么就喜欢上了叶同那个笨蛋,要是让叶同接受他这个小舅舅,还是亲舅舅,似乎任务艰巨,更何况叶同一门心思都落在了谷宇的身上。
真要说,不说谷宇如今这张美丽精致的脸,就是放在从前就知晓的谷宇的脾性,也是一个让人疼爱都来不及的孩子,也只有那些肤浅的人才会被谷宇当初那块狰狞的胎记给糊住了眼睛,看不到谷宇的内在美,从而让谷宇从小吃了很多的苦,还好被凌朔发现了谷宇。
欧阳落想,若是这次自家那个笨蛋外甥对谷宇断了跟谷宇过一辈子的心思,他一定要好好地谋划谋划,把自家笨蛋外甥“拐”到手裏,让他再不敢老是记着别人,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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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落没有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快得他措手不及,也真的让自家笨蛋外甥再不敢记着别人,之后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
但是现在,欧阳落却只能躺在床上挻尸。
欧阳落黑线,想要动一动身体,可身体完全不听指挥,仿佛还能听到自己勉强动作时身体中发出的沈闷“咔咔”声,如同一部老旧的机器发出最后的工作声,听在耳中怪吓人的。
不过,这还不是让他最黑线的事情,更黑线的事情还在等着他。
因为,当他终于把酸痛到像是瘫痪的身体移动那么一下时,瞬间就感受到身后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停留在身体裏,顿时脸就从难过得扭曲的表情转换成黑漆漆一片。
欧阳落磨了磨牙齿,总是平静温润的眼睛裏闪过一波强过一波的“凶狠”。
若是叶同此刻看到自家小舅舅的这个表情,一定会有多远跑多远,而不是砸巴着嘴巴一副满足的表情,并且本来放在身侧安分的手臂一抬,把脸黑了又白、白了又黑的自家小舅舅抱了个满怀,还把头埋在自家小舅舅的颈窝处蹭了又蹭……
叶同感觉自己正抱着梦寐以求的谷宇,在做着爱做的美事……
陷在美梦中还不自知的叶同一点不知大祸临头!
“叶——同——!!!”
欧阳落的喉咙有些干哑,有喝太多酒的原因,也有刚醒来的原因,更有别的原因,所以,“叶同”两个字叫出来,显得异常地低沈,透出一股子寒意。
让陷在美梦中的叶同都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颤,越加抱紧怀裏因火气飙升而暖烘烘的人。
欧阳落强忍着身体中的叫嚣,半转过身子,扬起酸软的手在叶同的脸上狠狠地刮了一下。
“臭小子!你给我醒来!”
本来,两甥舅酒后乱了套,无论是谁先醒过来,都只会是非常地慌乱和难堪,只会偷偷起床走人,而不会像欧阳落一样,还想大张旗鼓地把另一个当事人打醒,来个“秋后算账”!
其实,欧阳落初醒时也慌乱了,但很快平静下来,想到自己都被吃了,还被吃得这么地彻底,心底又隐藏着对叶同不一样的心思,此刻铁证如山,此时不把叶同的心掰过来自己身上,还待何时?否则他就不叫欧阳落!
叶同睡得太死,欧阳落又实在无力,在叶同的脸上打了好多下,打得他的手更酸,额角都要冒汗了,叶同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还没有看清人就含糊不清地咕嘟:“宇,你终于是我的人了!我好高兴!”
咕嘟完,对准眼前似乎是嘴唇的位置吻了过去。
一口说不出是怒气还是酸气的气一下就被叶同堵在了喉咙处,憋得欧阳落几欲翻白眼,心中恶狠狠地想着以后总会从这个臭小子的身上加倍地讨回来!
欧阳落气不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在嘴裏肆无忌惮地横行的舌头,舌头微僵了一下,飘出一丝淡淡地血腥味,不舍地退出了欧阳落的嘴。
“宇,你怎么咬……”叶同如同一个被惊吓过度的人,整个身体都石化了,眼珠子瞪出眼眶,嘴唇颤抖着,顾不得舌尖上细微的疼痛,“小……小……小……小……”
“舅舅”两个字卡在喉咙怎么也叫不出来。
天啊,这真是太惊悚了!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他明明跟宇在玩亲亲,转眼间就变成了小舅舅?!
他一定是在做梦!不然怎么会美梦瞬间变噩梦!?
可是这梦也太过真实了,他甚至感觉到自己腹部下面的……真的被柔软又紧窒的……包裹着,害得他的心绪都有一半跑远了。
欧阳落知道,就算不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脸黑成了什么样子。他没有想到,叶同在吓得叫不出他的称呼后,还能“色心”不死,埋在他身体中的东西居然渐次硬了起来……
被欧阳落的脸色吓到了,叶同小心肝“突突”直跳,下面的……也吓得一下歇菜了,软成泥,掉了出来,用最快的速度松开箍在欧阳落腰际的手,“噌噌”后退。
可床就那么宽,能退多少?还有缠在两个人身上的被单,和纠缠的肢体限制了叶同的后退,最最主要的是,叶同在欧阳落的眼裏看到此信息:臭小子,你再后退试试!我会让后悔出生在这世上!同时亦感受到脖子处凉叟叟的。
叶同猛吞了一口唾沫,心有戚戚然,眼睛不敢直视欧阳落那噬人的眼神,微微转到欧阳落的颈脖处,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还是吓得心臟快停顿的那种。
叶同看着欧阳落颈脖处那密密集集的红痕,和眼角余光瞥到的那赤|祼的胸膛,脑袋裏空茫了半晌,努力让喉咙裏挤出一点声音:“小……小……舅舅,我……我……我们……?”
就算心理以然明白和自家小舅舅发生了什么,更何况这铁板钉钉的事实摆在眼前,可叶同就是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欧阳落嘴唇抿成一道直线,只是冷冷地盯着叶同。
叶同感觉自自己醒来,不,是还在睡梦中,头皮就处在一种极致发麻的状态中。然后,在自家小舅舅冰冷的眼神中,混沌的脑袋中还真隐约的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然后,欧阳落看到自家的笨蛋外甥在自己凛冽的眼神下恍神了,一张阳光帅气的俊脸渐渐地透出迷离的红晕。
欧阳落想,要是此刻他“生龙活虎”,而不是连说话都喉咙干涩难受,更别说身体如同被车辗过般沈重酸痛,一定会重重地给眼前的笨蛋一下,不要以为他不知道这个笨蛋在想些什么,以他这几年对笨蛋的了解,这直来直往一根筋的笨蛋一定是想到昨晚上的事情。
该死的!昨天到底是发什么疯?!为什么要陪着这个笨蛋喝酒?还说不醉不归。
对了,好像笨蛋外甥说,当初他女朋友“甩”了他时,他陪着喝了整晚的酒,所以,这次他打架打输,喜欢的人被死对头抢走了,他不甘心也只能祝福,因为他希望喜欢的人能够幸福,但是,他要喝酒,要醉一回,放纵一回;所以,作为小舅舅的他就得陪着他一起醉!
欧阳落说不出自己该后悔还是该直接动手揍人快一点,可是现在,酒已经陪着喝过了,连人都陪着睡了。要不是想到未来可以将眼前陷入某个幻境的笨蛋这样那样,他敢肯定,他一定暴走杀人了!哪怕这个笨蛋是自己的外甥。
不过,还是有点吃亏啊。昨天晚上痛死了,这笨蛋外甥完全是凭着本能横冲直撞,折腾死他了,偏偏自己也醉糊涂了,不然,哎,也不会脑袋一热,献出了自己的后面,害得他现在动都不能动,而全身又粘乎乎的沾满了不知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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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痴!你‘清醒’一点!”欧阳落实在不想用这干涩的喉咙说话,更不想用火气那么大的语气说话,可眼前的笨蛋确实要用咆哮的才会回神。
叶同眼皮一跳,不好的预感让他立马从脑子裏那旖旎的画面中退了出来,眼神闪躲游移了几下,然后重重呼出一口气,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专註认真地看着欧阳落的眼睛,非常郑重地说:“小……小……舅舅,我会对你负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