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是怀着什么心情说出这句话的？
这个念头刚落下，相关的记忆和情感在脑海裏涌现，几乎淹没他整个人。
他心疼……
是的，没有生气，没有不耐烦，有的只是一个想法，心疼他。
——
“摄政王回来了？”
清亮却刻意压得沈稳的声音自上方响起，沈寄抬眸，就看到了坐在龙座上的皇帝。
竟然是君臣的戏码。
他看着自己丝毫没有身为敌对阵营的觉悟，一步步僭越，最后甚至成了一国之后。
很好，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红毯铺了百级阶梯，两侧皆是身着粉色宫装的宫人和身着新制朝服的官员们。
而红毯两端，是身着喜服的皇后与皇帝。
黑色调为主的喜服却并不显压抑，反倒将他们的气势完全衬托了出来。
沈寄一步一步朝着阶梯顶端的帝王走去，这百级阶梯不远，却像走过了百年，走过了他们经历的一个个位面。
两人遥遥相视，天地之间只剩彼此，对方身上的光芒早已掩盖其他，笼罩整个世界。
在时间进程裏，众多位面宇宙银河裏，所幸，他们没有擦肩。
——
沈寄看着快要撞上自己的人，眼疾手快扶了一下对方。
“先生，谢谢你。”青年站稳后与他道谢。
原要走的沈寄听到这个声音又停了下来，转身看到对方的容貌眸光便是一滞。
是他……
“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沈寄在试探，对方见到他时的反应有些耐人寻味。
直到对方说出自己的名字，沈寄便知道，对方拥有前面某个位面的记忆。
现在的沈寄都能知道，那时的沈寄必然也是晓得的。
一望无际的花海裏，两个身着红色喜服的男人站在花海中央的大树下，树上是不同位面二人的照片及画像，整颗树都承载着满腔爱意。
“神明不辞万裏来到我身边，庆幸之余，我私心更想他的悲欢有我，眼中一切不及我。”
这片花海分明与冷乌花海没有半分相像，却就是让人联想到一起。
都是对方的作品，但这片花海只为他盛开。
“悲欢是你，眼中一切皆是你，神明驻足人间，亦只为你。”
小朋友对他从来不该有愧疚一说，一切都是他情愿，但这份付出，真的让人十足喜爱。
——
些许昏暗的网吧裏，站在入口处的少年满身桀骜，站在人堆裏异常扎眼。
沈寄抬眸看去，微微抿唇掩下唇边的笑意。
他原本可以几分钟搞完自己的事，却因为小朋友在旁边多花了半个小时。
夜市裏，沈寄带了烧烤，而后走到一直跟着自己的少年跟前，疏离得很：“请问有什么事吗？”
沈寄知道，这些行为，不过都是为了追小朋友。
看似无意，实则每一步都是计算好的。
带着目的去爱，他却并不觉得累。
“沈寄，我记起你了……”
“小笨蛋。”
这是上一个位面的延续，不止沈寄会布局，小朋友也会。
沈寄觉得，自己肯定是知道的，就算不完全知道，也至少能猜到一些。
他确实从来不计较什么得失，但如果有一个人愿意为了他费尽心力，他还是会很开心，何况这个人是他最在乎的人。
——
“你醒了，没事就离开吧。”
清冷疏离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脚步声走近，沈寄抬眸看去，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是官原来的模样。
看来，这就是最后一个位面了。
果然还是跟他最初认识这个人的时候一样，都是那么清冷疏离，对任何事都不在乎。
“我想我应该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
他开口是同样的疏离客气，沈寄惊觉，原来他们两个人这般相像。
“不过，我的目的是找回那些遗失的记忆。”
“拭目以待。”
两人相视而笑，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的氛围便不同了。
沈寄看着这一幕，不仅觉得有些好笑。
他的目的哪裏是要找回那些遗失的记忆——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官呀。
八个位面，全然不同的经历，过去几百年裏，属于自己的爱情演绎着，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也许永远不会相信。
但是，就连遗忘都无法磨灭的心动，他会不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