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得很像我见过的一位哥哥
……
“你……”
我缓步走到那个空位上去,抬起头平静地看着眼前几乎楞住的少年,平静地伸出手,极其官方地做着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金在中,请多关照。”
再见时已是两年以后了,可巧得是,又是冬天。
我淡定地承受着来自周围微妙的压力,想来这郑允浩果然如我所料一般,很是受人欢迎。彼此介绍过后,我自顾自坐在他身边的空位上,装模作样地听起那个人类老师讲的课来——对于我这种已经在人类社会混迹多年的“老前辈”而言,讲臺上那个中年妇女讲的东西无疑就像一加一等于二那样简单。
我准备这场入学已经一月有余。千裏之外左拥右抱正风流逍遥着的朴相公被我一道消息打回族裏,取了“美容药”来找我报到。
所以,我重新变成了十七岁少年的模样,只需要时不时服药,并按规律减少药量——对于我们血族来说,上千年的寿命带给我们的却是一成不变的外貌,除了年幼和老到即将衰竭之际,我们的外貌在自然状况下会一直保持着青年的模样;而这“美容药”,也是族内药师开发出来便于我们在特定状况下潜入人群当中的道具。
……
因此,郑允浩并不会认出我;毕竟十七和二十一二岁的样子还是差了不少。
其实我也想过,也许人家压根就不记得我了——只是冬天的早晨,匆匆那一眼……颈间的温暖似乎至今还在,黑色且款式老旧的围脖留在衣柜的角落;有天问我怎么留着那么老土的东西,我不置可否地笑笑,想来也是,恐怕只有我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居然在千年的记忆裏硬挤出地方留给那个早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是,我却想错了。
下课铃响起,认真的孩子转过头来,用他黑亮的眸子直直註视着我,毫不避讳,如果不是有千年的经历,怕是也要被他的大胆和直接给弄得不好意思了。
“你长得很像我见过的一位哥哥。”
他认真地说,就像刚刚听课时一般的认真,却不像听课,因为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明亮,而这种明亮很好看。
我想,就是这双眼睛,让我记了这么久的时间。
“是吗,好巧。”
真是的,明明没有猜到是我——谁能想到人还能真的逆生长?初次见面就这样看着人家,真是过分。
他当然不会想到我不是人,所以只是认同地点了点头,接着似乎意识到什么似的,他掩饰性地对着拳咳了一声,豆包脸上泛着可疑的粉红。
这会儿知道害羞了呀,倒是和第一次见时一样。
“那个……金……金……”
“你叫我金金?”我故意问他,“姓金的人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在叫谁?”
被我如此一说,他的脸不由更红了。
“叫我在中就好。”我笑了笑,不再嘲弄他。
他看了看飘雪的窗外,白茫茫大地真干凈。
“嗯……在中,你要不要出去转转?”
“好啊。”
“嗯……你,穿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