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剎那赵德昭的脑中闪过诸多疑惑,最终却是被恐惧与惊愕淹没了理智,他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直到左颊挨了脆生生的一掌,他才恍然发觉,光义正面色阴沈地盯着他。
他双目微瞇,眼神阴鸷冷酷,乌沈沈墨色的眸子吸收了四周所有的光芒,仿佛浸透了冰霜之气,望之令人心生绝望。原本白皙的面颊在盛怒之下浮现出异样的红色,眼眶下确实淡淡的青黑一片,颧骨也比以往要突出些许,鬓边生出了几根刺眼的白发,气色精神确是大不如前,仿佛一月之间苍老了十年。
他的骨架原本高大坚实,现在即便裹在厚厚的狐裘裏,也掩不住形销骨立的孱弱。腰带一束,本是劲瘦有力的腰身却显出女子般的纤细柔弱。
形容虽是有些憔悴,他的周身却仍旧散发着属于帝王的威严与魄力,跟随他进帐的还有北路督招讨潘美,太原府行事卢多逊,内侍行首王继恩,此时都低眉敛目地立在他身后。
光义紧抿着薄唇,一言不发,只直勾勾地盯着惊魂未定,因恐惧而瑟瑟颤抖的侄子。光义不出声,帐中诸人自然具是沈默。
不知这样的寂静持续了多久,赵德昭只觉得光义的目光犹如千斤重的巨石,压得他的肩头沈沈地几欲支撑不住要跪倒在地上。方才曹彬的一席话令他仿佛飘飘然置身云端,而光义的突然闯入却将他狠狠跌摔在泥地裏,永世不得翻身。原来到头来,什么登临九五,执掌天下,都不过曹彬一场痴人说梦,而他竟傻傻地轻信了他。
“武功郡王,朕给你一个自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