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臣还有一事须禀明陛下。”刘继元顿了顿,继续说:“想必昨日在城楼下陛下早已发现,辽国皇帝亦在城中。如今太原成为孤城,此乃天赐良机,臣请率兵活捉耶律贤,将功赎罪。”
光义隐在衣袖底下的右手遽然握紧,果不其然,耶律贤当真在城内。昨日弯弓射下那人的兜鍪,便是要给契丹与北汉一些震慑。耶律贤若在城中,必定下榻在北汉皇宫之内;而重光若为契丹人所掳,多半也安置在耶律贤身边。
他忍下向刘继元询问重光的冲动,点头道:“如此甚好,你与他相处数月,对其起居习惯、守卫防备应是了如指掌。你若需要宋军助你,可请潘将军点兵。”
“谢陛下!宋军长途跋涉辛苦,又于城下鏖战数日,臣请于城臺设宴,为诸将士接风洗尘、大犒三军。”刘继元说得滴水不漏,竭尽所能展现诚意。一旦倒戈,便再无退路,他所做的,只是尽量取得新主的信任。
“朕正有此意。”光义讚许道,呼王继恩入帐。
跟随王继恩入内的还有一个人影,光义只觉得那种熟悉让他的心漏跳了一拍。他穿着离别那晚青衫,满头青丝只用素带松松绾起,鬓边的碎发更衬得他面若冠玉。他就这样静静地低眉敛目玉立在王继恩身后,仿佛只是晚膳后随意去垄头吹了晚风归来。眼窝上的淡淡青紫色告诉他,他连日来都在惊惶与恐惧中度过,苍白的脸颊下半分血色都无,腰带根本扎不紧日渐消瘦的纤腰。数日未见,他觉得他憔悴了许多,这令光义突然涌上一股内疚之情,他亏欠他的,实在太多。
“王继恩,带国主下去稍事休息,再命潘将军率军秘密护送国主与薛文宝入城,切勿打草惊蛇。传令三军,北汉国主已降,今夜便可入城摆宴庆功!”急急将碍眼的两人打发走,光义疾步走近李煜,用力将他揽进怀裏。
他发狠地搂紧他的双肩,仿佛是为了一遍遍地确认他此刻正在他的怀裏。他大力地嗅着他鬓发间的清香,那是他过去的日日夜夜中只能在魂牵梦萦的味道。他禁锢地愈发紧了,好似要将他揉进他的骨血中,除非剔骨抽血,没有什么可以轻易他们分开了。
他纵然富有天下,他仍是他心头那颗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