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中刮进来一阵冷风,李煜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方才的梦境仿佛已是转世那般久远的回忆。光义已经站在他一臂之外,方才暧昧的气氛一扫而空。
“多谢晋王爷,王爷夤夜前来,为何不差人禀报一声,重光也好扫榻以待?”
“王子猷访友,乘兴而行,兴尽辄返,何必这许多繁文缛节。”光义笑得潇洒。
“王爷真真性情中人,重光艷羡。”李煜真诚道:“方才王爷于宴会上数次替重光周全,又赠琴予重光,重光一介罪臣能得王爷如此青眼相看,实在受宠若惊。只是微末飘萍之身,却是无以回报王爷恩德。”
“小王久仰侯爷才名,早有结交之意,怎奈山川阻隔身份有别,一直未能如愿。如今侯爷客居汴京,不知可否不吝指点一二?”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李煜恭谨答道。
“侯爷可知汴京居大不易,虽是天子脚下然而豺狼虎豹环伺,凶险异常。侯爷芝兰玉树如明珠曜熠,易为小人所妒。小王忝居开封府尹,又获封王位,今夜替侯爷解围便是为了警告那些居心叵测的人。”
“王爷用心良苦,重光省得。”
“重光。”光义缓缓吐出这两字,仿佛将它放在唇齿之间细细品味。
“《文选註》曰:重光,谓日、月也。灿烂辉煌,好名好名!”
“《书·顾命》曰:昔君文王、武王,宣重光。重光,亦比喻累世盛德,辉光相承。真是莫大讽刺。”李煜的神情有些落寞,低垂了眼睑。
光义觉得心好像被尖锐的刺扎了一下,痛得他哑口无言。
沈默尴尬地蔓延着,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幽寂潭水。
“重光。。。。。。”
“晋王爷。。。。。。”
两人同时开口打破了宁静。
“抱歉,王爷请先讲。”
“说不准我们想提的是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