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义见他推拒的样子,皱了眉:“重光,窗外的那株腊梅有这么好看,你盯着看了这许久,难不成比我还好看?”
说道最后笑了起来。
“喏,今年的贡米,听说是解甲归田的兵士种的。现今除了契丹与依附它的北汉,天下底定,陛下轻徭薄役,军队裁兵,不少将士被安置在汴京周围的城郊,做些农活养家糊口。北地苦寒贫瘠,不比鱼米之乡的江南。不知生长于斯的米还合重光口味否?”
“这米。。。。。。竟是北方生长出来的。”
“自古江南为天下粮仓,隋运河贯通南北,于粮食物资漕运有大利,汴京就因水陆四通八达而成为我大宋都城。然国都毕竟人口众多,陛下遂下令引南方稻种至北方种植以自足。初引晚稻,却因光照过长而徒长无收;后改种早稻,终于有所收获。”
北地竟然可以长出江南的稻米么。
“原来是这样,可是我听闻,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李煜喃喃地说。
光义的手慢慢覆住李煜的,掌下的肌肤白凈,微微的凉。
“重光,你听过一株橘树的故事么?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株生长在淮南的橘树,刚刚到了淮北,住得不太习惯,任性使气、日思夜想地渴望回到淮南去,但是它没有脚又不可能自己走回去。年覆一年的怀念让橘子憔悴了许多,后来它慢慢接受回不去的现实,渐渐发现原来淮北的水土风光,虽然与淮南迥异,却也别是一番意趣。”
光义微笑地看着李煜,他笑起来时眉眼弯弯,晶亮的眸子裏盛满了温柔。李煜在这双清润的眼睛裏,看到了愉悦、憧憬,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
李煜没法像他这样笑得如此轻松、洒脱,他只觉得嘴裏的稻粒有些涩涩的酸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