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空长了一副好皮相罢了。若说让我作那艷冠群芳的红栀子,倒不若墻角下自生自灭的藤蔓。”花蕊夫人指了指沿着墻面蜿蜒而上的绿藤:“你看它现在虽然活在不见光的角落裏,爬出去了自是广阔的天地。”
李煜听她语气裏的慨嘆之意,心下一片了然,惺惺相惜之余,也生了阵阵凉意。也许是同病相怜的境遇,李煜有些恻隐之心。
“便是它爬了出去,又能如何?”
花蕊夫人深深地看了李煜一眼:“人人都道藤蔓依附大树而活,我却不以为然。若是有合适的花架,藤蔓一样可以长成一片替人遮风挡雨的荫蔽!”
“夫人眼界果真与常人不同!”李煜真诚地讚赏了一句。
“又有何益。”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颓唐:“你看这高高宫墻,圈住了多少奋力挣扎的藤蔓,就算它们一直向上攀爬,恐怕也要在越过墻头之前枯萎。”
“。。。。。。夫人博览群书,通读古今,眼界见识不逊于世上大多男子。在夫人看来,外面的世界又是如何呢?”
“北有辽阔苍茫的草原,荒烟戈壁的大漠;西北的昆仑终年白雪皑皑,人鸟绝迹;向东则沧海澹澹,山岛竦峙,浩无际涯;岭南有十万大山,山中多奇虫怪兽,瘴气泥沼;江南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有溪桥掩映,烟柳娇花,吾生当老死于是乡!”
花蕊夫人的眼裏充满了憧憬与向往,仿佛她眼前所见正是口中的万裏锦绣河山,而她所处之地正是风景如画的江南水乡。
“当老死于是乡。。。。。。当老死于。。。。。。是乡。”李煜喃喃念着,若是有朝一日,你果真得偿所愿,离了这富贵樊笼,能否代我看尽江南的山河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