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光义捧起他的脸,不说话,只细细打量。李煜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去,露出雪白的颈项,上面散落的青红齿印格外刺眼。光义的手轻轻覆上这些齿痕,李煜稍稍扭过头,避开了微妙的尴尬。
光义觉察到了李煜的羞赧,不动声色地撤了手:“重光,你瘦了。宫裏的日子是不好过,衣食却是最不缺的,别亏待了自己,不然我会心疼的。”李煜的骨架本来就比较瘦小,这几个月消磨下来更是形销骨立,拥在怀裏脆弱的,仿佛秋天风干的枯叶,轻轻一揉就会化为齑粉。
“你知道的,还劝我。”
“重光,我若不劝,你便愈加不爱惜自己。听话的,把自己养肥点。”光义笑着说,轻轻地捏了捏李煜的脸颊,指下的肌肤滑腻如凝脂,令他留恋不去。
面前的重瞳子漾着令人心痛的戚戚,深处却掩藏着祈盼与依赖。光义觉得他的瞳仁裏涵着南唐三千裏的灵动秀水、锦绣河山。
他不自觉得吻了上去。
舌尖扫过颗颗玲珑小巧的贝齿,吮吸着对方的小舌,渐渐夺走李煜的呼吸。初初的惊愕过去,李煜开始怯怯地回应,在光义的“谆谆诱导”下,战战兢兢地试探。
方才饮过酒,唇舌间留有浓烈的酒香,李煜吮着吮着觉得有些神迷,不知是酒香醉人,还是人自醉眩。
他长长的睫毛触在光义的脸上,酥酥的痒,对方腰上的手臂箍得更紧。
一吻绵长。
李煜的脸颊因为缺氧泛出暧昧的妃色,粉唇翕张,小口喘息着。重瞳覆上一层朦胧的水雾,温和而迷惘。
光义温热的鼻息喷在李煜的耳廓上:“重光,你再这个样子,我怕我做不了柳下惠了。”感觉到怀裏的人颤了颤,却始终没有推开自己,光义嘆了口气:“别害怕,重光,你若不愿,我绝不相逼。”
光义的眼角瞥到了李煜微微泛红的手,那双手修长秀气却因为寒冷被冻得发红。他轻轻执起那双手,虽然感受得到李煜隐隐的瑟缩,将它们温柔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缓缓揉搓。
“怎的手这么冻?以为自己身子骨好的很,屋子裏就不必披着氅子么?”光义有些心疼又有些责怪地说。
“习惯了,入冬后手脚怎么都暖不起来的。”李煜淡淡地说。世上有如此多的求不得、放不下可以去习惯,何况区区身体上的寒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