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大臣当下露出了惊愕的神色,一两个甚至讶异地突然站起来,好似被椅子面上尖锐的针扎到了臀部,被赵匡胤犀利的眼风一扫马上尴尬地坐了回去。也有一部分并无错愕的神情,似乎早已了然于胸,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殿内的沈默让人喘不过气来,谁都不想当出头鸟,忤逆赵匡胤的意思。就在这快要窒息的安静裏,不知是谁咳嗽了两声。原本低头顺目的大臣纷纷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晋王缓缓站起,踱到赵匡胤正对的下方位置,拱手为礼:“陛下,臣以为不可。”
“唔,你倒说一说有何不可。”赵匡胤语气出奇地平静,像是早已料到光义的反对。
“自唐末以来,后唐、后晋、后汉、后周皆定都开封。。。。。。”
“此四国皆短命王朝,不能与我大宋相提并论。”赵匡胤不等他说完一句,就淡淡地截了话。
晋王并不慌乱,只继续娓娓道来:“陛下所言极是,只是经彼四朝数十年惨淡经营,开封城实为全国首善之区,作为国都实至名归,其因有四。其一,东京为南北漕运之咽喉重地,此西京不能代也。隋代运河经东京流入江淮,故江南鱼米之乡所出粮食物产,得以供养都城内外兵卒百姓,以数十万计,此一条即“通荆湖之运漕’。其二,东京借水运便利,诚为天下货物集散之地,市集林立,商贸繁华;家有余粮,户有余财。然西京经多年战乱,早已民生雕敝,贸易萧条。此一条即‘总舟车之繁’。其三,我朝定都开封已久,宫阙郊庙、官署衙门俱都位于城内,且贵胄公卿、百姓士卒亦安居于此,贸然西迁必定大兴土木、劳民伤财。此一条即‘当天下之要’。其四,东京毗邻河朔平原,太原刘氏尚未来朝,陛下或发兵或运粮,以此为国都皆有便利。此一条即‘控河朔之咽侯’。凡此种种,不一而足。望陛下三思后行。”
晋王慷慨陈词,举手投足间尽是了指点江山的风度与气魄。朝阳斜射入殿内,虚虚地笼在他的身周,他的身影便镀上一层金色,愈发衬得神采飞扬。
殿内的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仿佛忘记了上座帝王的存在。
赵匡胤心裏暗火又不好明白地发洩出来:“迁都西京也只是权宜之计,朕有生之年必将国都迁回汉唐旧京长安。”
“陛下,臣依然以为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