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座的人沈思良久,一直默不作声。殿外的春阳洒在光义的背上,冒出了细密的汗,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赵匡胤的目光仿佛千斤重的巨石,沈沈地压在光义的头顶。他只敢盯着暗黑色的地砖,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臣附议。晋王所言极是,迁都乃国之大计,请陛下三思。”中书侍郎卢多逊第一个站出来附和。
光义释然地吐出一口气,总算有人是站在他身边的,他一直都不是孤立无援的。
紧接着铁骑左右厢都指挥使李怀忠也站出来表达反对意见。殿内不少官员看形势对晋王大利,也见风使舵纷纷谏言反对迁都。最后满堂文武只有数个武将没有表态,其余一概站在光义一边。
赵匡胤看着殿内呼啦啦跪下的文武百官,宽广袍袖下的拳头狠狠捏紧,青筋条条暴起。他平生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与隐隐的恐惧。自己尚在人世,仍是大宋帝国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这群手无缚鸡之力、只知谈经论道的文弱书生已经如此替光义卖命,如此目无尊上、不识高低。倘若一日自己撒手人寰,就凭光义这样阴鸷狠毒、睚眦必报的性子,别说德昭能否继承皇位,便是保全性命也是十分侥幸。
然而光义说的没错,大宋立国未久,根基尚浅,一旦迁都轻则劳民伤财,重则天下大乱,实非稳妥之举。更何况眼下竟没有一个大臣持反对意见,已经由不得他选择。他在心裏冷笑一声。
“不出百年,天下民力殚矣!”赵匡胤愤愤甩袖,疾步离开了议事厅。
到底是妥协了,光义深舒一口气,数十年的韬光养晦终于没有功败垂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