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殿门“轰”的一声被人踹开,为首一个文官疾步走入殿内,怒目圆睁,眉头紧锁。紧随其后闯入的武德司侍卫约有十数人之众,个个全副武装,杀气腾腾。不少人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双眼在偌大的殿内警惕地扫视,仿佛任何风吹草动就会拔刀出鞘。
一大股冷风夹杂着凌冽的冰霜,随着殿门的开启,卷入空旷的殿内,肆无忌惮地在每一个角落扫荡。书案上的红烛猛烈地晃动了几下,终于无可奈何地熄灭了。
风霜劫掠着体表的温暖,光义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下一刻他就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所包围。局势变幻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计划,他实在想不明白程德玄此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还打着救驾的旗号。
雪夜全无月光,外边回廊上挂着的宫灯朦胧晦暗,在寒风中悠悠摇晃。院中的花木只依稀辨出黑黢黢的轮廓,远看像幢幢鬼影。
奇怪的是,殿内没有一人去点灯。
形势因为不明朗而更显得一触即发。光义的心中绷着的弦紧得快要断裂。他害怕当他再次能看见的时候,面对的是重光毫无血色的脸。
“晋王,圣上待你不薄,你却造反谋逆,弒兄篡位,罔顾伦常,简直罪不容诛!”程德玄声色俱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圣上仁慈,此时你若肯就此罢手,乖乖投降,或能从宽处理,不必株连亲族。”
“哼!二哥只是一介武夫,胸无点墨,如何治国平天下。这个位子,早就应当轮到我来做!程德玄,我敬你是个忠臣,若是弃暗投明,我自不会亏待你。”
“程德玄,朕命你速速将晋王拿下!”赵匡胤的声音虽然洪亮,却有无法掩饰的疲态。
殿内突然安静下来,刚刚气势汹汹的程德玄没有接话,空旷的大殿只余十数人紧张急促的呼吸声,与若有似无的衣袂摩擦的窸窣声响。
紧接着是利刃出鞘的刮擦声,与刀锋入肉的噗呲一声,然后不知是谁的兵器落地,咣当脆响在寂静的大殿裏听来格外鲜明。
书案上的红烛重新燃起。神采奕奕的光辉,照亮了一小方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