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半晌才问道:“文犀,是你帮我更衣沐浴的?”
“回公子,文犀只知昨夜陛下抱回了公子,命人在温泉准备了香汤沐浴,便将侍女屏退干凈,只叫外边候着。其余便一概不知了。”
李煜听她如此说,登时明白过来,惊怒交加,又羞又愤,脸上受了巴掌的肌肤又刺刺地痛了起来,恨不能狠狠抽回那人几巴掌。如今寄人篱下,无啻于羊入虎口,他又能如何呢!不如静下来仔细思量逃出去的方法。
“公子若无事,文犀先退下了。”
“咳咳。”李煜佯咳掩饰了惊怒:“文犀,你若有空,便多陪我说话吧。”
他的声音温润,柔和若三月春风,文犀本想说陛下不许,这下心裏无端端软了几分:“嗯,公子请好好休息。”
临近夜半的时候,寝殿裏的脚步声惊醒了李煜。他本就担心光义,辗转反侧好容易睡着,也只是浅眠,轻易便被吵醒了。
脚步声杂乱无章,伴着窸窸窣窣的衣袂摩擦声,却并无交谈声音,想必一群宫人正敛息屏气地进出服侍。
片刻殿门徐徐关上,殿中杂沓的脚步声也消失殆尽。有人挑开床帐,一把掀开了李煜身上裹盖的衾被。
说罢,又埋首在他的发间,柔软绵密的黑发迤逦枕间,仍带着昨夜沐浴时的蔷薇清芬,绮丽得像一场不真实的幻梦。耶律贤深吸了一口,喟嘆道:“唔,好香。”
李煜没有理他,耶律贤也没有再亲昵的举动,只是静静搂着李煜,很快便睡着了。李煜却辗转反侧,无论如何也不得好眠。身处敌营,谨慎为上。加之心中忧虑光义,半梦半醒间时常见到他被严刑拷打,血肉淋漓的惨状。又仿佛见到耶律贤在自己身上纵情恣欲的淫荡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