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隆一干人浩浩荡荡走了,那拉皇后重掌宫权和令妃秋后算账,有事没事每天到延禧宫溜达一圈“慰问”,俨然年轻了好几岁。
几座大山都忙着,成功留在宫裏的八爷小九彻底没了人管束。故意吹了点风借着养病的由头在上书房告了假,尽情享受人生,大白天一人一杯碧螺春面朝湖水春暖花开,旁边点心备着,下人伺候着,悠闲自在得不得了。
一早逗了鸟玩了狗两个阿哥就拎着钓竿跑到湖中心的亭子裏坐下,钓了半天连片鱼鳞都没见到,硬说是人多惊了鱼把伺候的人全赶走了就留了个小太监伺候茶水。
八爷看着旁边低眉顺眼毕恭毕敬站着的清秀小太监,故意露出一丝不满:“看你给新月格格传信时还挺机灵的,爷才把这件事派给了你,你也是在爷面前打了包票的,怎么就做的这么不靠谱?”
小九相当配合地斜了小太监一眼,冷哼一声:“要是误了爷的事,你担当得起吗?”
看着两个小阿哥脸色不虞,小太监额头上顿时冒了汗,脸色发白却还强自镇定,看着愈发恭顺小心了但到底没失了条理:“回两位阿哥的话,奴才找的人绝对是可靠的。春妮和奴才小时是一个村的,遭灾之后奴才进了宫,她一个女孩拉扯着一对弟妹乞讨要饭,什么苦都吃过。现在她一对弟妹的生死前程都在两位爷手上,她宁可自己死也不敢乱说话的。”
八爷慢慢撇着茶沫:
“如果只要个不会乱说话的,我随便找个哑巴不就得了?”
“春妮自小就心性坚韧有算计的,这些年走南闯北最是有见识会看眼色,断断不会辜负两位阿哥期待!”小太监连忙为自己青梅竹马张目,“说句该砍头的话,这些年为了生计,春妮她坑蒙拐骗的事也不是没做过,从不曾失风,断断不会让人看出端倪的!”
小九撑不住笑了,故意调侃:
“这么护着,你别是找了自己小媳妇来应付差事吧?”
小太监脸涨得通红,低下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是她有本事,奴,奴才断不敢为了私事误了阿哥大事的……”
八爷自然早知那个春妮确实是个有计谋的,重情谊知分寸,心性手腕都是上乘,若是生得其时,说不定就是个流传千古的奇女子——要不是几方派人查清了底细哪会用她做这种事?虽然也确实就是一试而已。
面上仍然淡淡的,八爷一磕茶盏:
“有算计……我怎么听说路上和慧公主收了个卖身葬父的丫头?她连男女都分不清了吗?”
啊?!
看着两个阿哥高深莫测的神色,小太监冷汗立刻就下来了,惨白着嘴唇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只是远处还有人看着,他再颤巍巍也只能站着连磕头求饶都做不到,站也不是跪也不是直恨不能一巴掌抽昏自个。
八爷看着他那可怜巴巴的小样子倒不忍了,软下声音来安抚了两下把他指去拿点心——一盘子奶油酥还没到一个时辰就被小九啃光了,也亏他不腻。
看着小太监飘飘忽忽的背影,小九一脸同情,大义凛然地指出:“八哥你这是欺负小孩子!”
八爷眼皮都不抬:
“这小子心大,又有几分伶俐,不吓一吓他就忘形了……不过他那个小媳妇还真有点本事,昨天传了信来,还真给她混到弘历身边去了,就不知道二哥是看上了她那皮相还是故意插一脚。”
“管他呢,一个小丫头片子,那事成不成两说,最好了也不过在五阿哥身边扎个钉子,值什么。”
小九桃花眼一挑,啃着最后一块奶油酥皮点心心满意足,那钩都快被鱼拉湖底去了他只当没看见:“就怕那个胡太医事到临头又出幺蛾子……十四那事真是他做的?”
“人证物证都有,扳倒令妃不够,要他一条命绰绰有余,他敢闹就闹去。反正咱们不过是要他一个沈默是金罢了,到时候那老油条还巴不得不开口。”
八爷伸手把小九的鱼竿拉了起来。那鱼还真咬实了,折腾这么久还挂在上面,一出水就尾巴精神十足地一甩,甩了两个阿哥一脸水珠子。小九很郁闷,他还剩的半块奶油酥都糟蹋了。八爷也很郁闷,他突然发现上辈子自己钓了那么多鱼竟然没自己取过钩子,现在短手短脚的只能看着挂在鱼钩上活蹦乱跳的大红锦鲤干瞪眼。
就在八爷想着是不是要把这条鱼放回水裏让它自己跑掉的时候,那红锦鲤用力一挣竟然凌空挣脱了鱼钩,然后扎扎实实斜飞出去拍在了亭子正中央。
看着自投罗网坚决要求牺牲奉献的锦鲤,两个小阿哥很是无语,八爷咳了一声:“这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