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救驾什么的,兰馨原本是做好了充分准备。
所谓富贵险中求,她的打算是拼了受些伤、伪装一时情急暴起一举干掉刺客的。那时候她的功劳就是拿矬子来矬也抹不掉,就是明仁一个人砍光了其他所有刺客也比不了。落点伤疤正好光明正大断了干隆的“爱女之心”,更别说多赚的那一份愧疚了,对于干隆这种自命重情重义的帝王,有时候愧疚远比宠爱来得更可靠。
有了这份功劳,别说是干隆活着一天她就尊贵一天,就是干隆死了,即位的皇帝也要把她当招牌供着——虽然老八不是寡情的人,但两辈子恩恩怨怨到底没有握在手心裏的功劳来的牢靠。
所谓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兰馨想博个红粉美女结果到手的是白骨精,面对出场时机挑的恰到好处的明仁,她不得不松了袖中精钢钗子,含恨装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护驾功劳被人抢去一半……在干隆面前流的眼泪至少一半是真的,她是真痛心真惋惜真恨自己时运不济,如此千载难遇的良机啊!
干隆这么一把年纪了,他还能被刺上几回?!
就是刺了,她又有多少机会正巧在旁边?!
于是百感交集之下,对于突然跑来活生生分了她一半功劳的富察明仁,兰馨是真个恨上了,而且是刻骨铭心、时不时刺痛一下的那种。若不是不知道他八字,兰馨早给他钉了一打小人,只觉得此人要么是和她八字冲到了天怒人怨,要么是故意为之不膈应她就难受,反正自从现在了她眼裏就没一日让她顺眼过。
可偏偏明仁倒像是相当仰慕她似的,但有吩咐殷勤得不行,没事也找出事来在周围走两遭,还摆着恭谨本分的架子半点不逾矩,倒像是远远看看她屋子就莫大圆满了一样……当骗得过谁?
——只怕这混账要的就是这份骗不过……
兰馨微微挑开一角竹帘,望向遥遥立在远处骑马侍卫的明仁。几乎就在她挑开帘子的同时,明仁像有了感应似的突然转过头来,嘴角滑过一丝莫名的笑向兰馨行了个便礼,姿态恭谨,那双眼睛却直直迎着兰馨的目光,说是坦荡,只怕更多的是挑衅。
“紫珠,给几位侍卫都送碗凉茶去,今个日头大,倒辛苦了他们。”
兰馨迎着明仁的视线,冷冷吩咐。
紫珠小心翼翼地应了,立刻带了紫兰点人头送凉茶。
兰馨就这么眼一眨不眨地隔着十几米远和富察明仁较着劲,富察明仁也真个汗水挂在睫毛上也不擦陪她比定性。直到紫珠、紫兰的凉茶送到他手边,明仁才移开视线,和其他几个侍卫一起冲着公主车架行礼谢恩,兰馨心中冷哼一声,丢开竹帘不再理会。
——倒是个棘手的。
兰馨眼神一冷,睫毛微微垂下,却掩不住周身慢慢溢出的杀气。
——若真如心中所想,那可不是棘手二字可以了结。
虽然只是装昏时偷瞄见一两眼明仁的功夫,兰馨仍然觉得胸口闷得很,也不知是为了有点眼熟的拳路,还是因为刀光剑影之间明仁突然冲着自己意味深长的一笑——连那笑容都很是眼熟,熟悉地除了咬牙兰馨再想不出别的反应。
那么多乱党怎么就没了结了这个混账?!
对于乱党的无能,兰馨恨不能亲自上阵指点一番。
……
兰馨厌倦地嘆了口气,她是真的见不得五阿哥那样不着调的在身边晃悠,可真见了又城府,又好像还是没脑子行事荒唐的更好些。兄友弟恭什么的早就不想了,前后加起来几十年,她怎么就不能过上两天顺心日子呢?
看的兰馨不适的样子,紫玉早乖顺地为她揉起了额角,动作不轻不重,体贴中还带着点小女儿的温柔,那含羞带怯的样子倒看得兰馨心中一软。
听到干隆一行慢悠悠终于要晃回京城了,已经为所欲为惯了的八爷小九很是郁闷了一下,抓紧最后机会满京城逛着,该联络感情的联络感情,该展现才干品行的展现才干品行。两个小阿哥忙得跟陀螺似的,早上拜访几位老皇亲,中午在那拉府上吃了饭、问了安,下午敲定小九的新铺子,喝茶时还顺便见了趟夏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