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然地,十二阿哥刻苦向学、深负太后期望的名声就从慈宁宫传到后宫,又从后宫传到宫外,十二阿哥本来就很好的名声凭空又高了一截。听着小十的描述,倒是让八爷感嘆了一把无心插柳柳成荫。
小九抓着八爷磨出老茧的手掉眼泪,八爷笼罩着浓浓的圣母光环四十五度望天:“放心,他也没法拿我怎么样,不过就是恶心下人而已,好歹没再来折腾你们……”
“八哥……”
包子们感动莫名,齐齐表示一定用心找个又大法力的高人,等八爷一脱困就好好做场法事去晦气!
八爷含蓄地点头,表示不需要浪费时间等他,如果真找到这样的高人,就直接把那谁谁谁送回西天安享极乐才是正经。
一边闲着也是闲着,一边心中有底气定神闲,闲得慌的祖孙二人就这么耗了下去。练字不新鲜了就抄书,抄书抄厌了就背典籍,典籍也考不出什么来干脆就拿了世宗皇帝批註过的奏章让八爷看,看了之后牢记不说还要发表评论。
其他的也就罢了,这最后一项很是让八爷骂了声阴损。
两人政见向来大相径庭,朝堂上从来不是一路人,那奏章自然是越看越碍眼,越看越挠心挠肺。算某人还算有点良心,拿出来的都是事务上的文书,和某些敏感问题无关,八爷咬咬牙还能看下去。
然后,就麻烦了。
知道某人自视甚高又有些偏执的,不是一路人八爷也懒得在这些事情上触霉头,直接忍着恶心对“皇玛法”大加颂扬,一条一条挨个夸过去,只恨不能把他捧为史上第一圣明天子——说起来,他这么夸过的皇帝也换了三轮了,滔滔不绝的溢美之词那是信手拈来。
对于他这些就是套在尧舜禹头上都亏心的“赤诚”讚美,某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点头笑纳,然而笑纳了还不算完,某人回味完了还要来上一句“先帝向来不敢自比圣君,人无完人,世宗亦不过寻常天子,你有什么见解尽管说就是。”
对于八爷表示自己微薄见解绝对不能和先帝之高瞻远瞩相提并论时,此人相当谦逊地表示这是必定一定及肯定的。不过虽然十二阿哥的见解必定有偏差而且不完备,听听倒也无妨。反正早已是前尘往事,现在拿来品鉴也不过就是切磋一二而已,就是见解不同,她/他绝对不会记恨、不会放在心上。
不记恨?
真当哄小孩啊?!
不放在心上?
也得你的心眼有那么大地方可放东西啊。
八爷打定了主意明哲保身,装模作样就捧着世宗的笔墨挨个字讚嘆来讚嘆去,只做没看见太后老佛爷一日比一日冷嗖嗖的眼神,于是又多吃了好几顿萝卜白菜。两个人天天大眼瞪小眼萝卜青菜地耗着看谁先撑不住,那叫一个伤眼伤胃,没两天就各自清减了好多。
终于,干隆看不过慈宁宫上下一群老的小的都是兔子伙食——太后天天吃素,皇帝都不好挑拣膳食——只能跑来捶胸顿足装孝子劝说太后吃肉保重身子。面对干隆的殷切关怀,太后长嘆两声,慈爱地招招手把乖巧站在一边的八爷招呼过来:“小十二陪皇玛嬷念了这些天经,可悟出些什么?”
八爷温良谦恭地一低头:
“佛祖教诲实在高深,孙儿愚钝,但只领会一二已是受益无穷。”
太后瞄了眼小十二粉嫩的脸蛋,声音倒轻柔了些:“那小十二愿不愿意为皇玛嬷吃素还愿?”
“……”
“……”
“……能为皇玛嬷祈福,孙儿求之不得……”
八爷感激涕零地应了,只恨小九小十动作太慢,都这么些日子了竟然连个驱鬼的法师都没找到,再找不到高人他就要忍不住直接拿黑狗血泼了。
从此太后吃肉十二啃萝卜,太后吃鱼十二啃白菜,一荤一素泾渭分明,看着岂是一般闹心。不过十二阿哥孝心感天动地,拿那萝卜白菜只当美味珍馐,光吃素不算,还主动要求跪经。
孝心感天动地的十二阿哥于众人讚嘆的目光中准时走进小佛堂裏,腕上一串碧玺佛珠,双手合十面容虔诚:皇阿玛,儿子错了,儿子真错了。等他日登上大宝,儿子不敢存半点私心,必定尽心尽力为大清奠定万代基业。只求国家富足,百姓安乐,再不敢有一己私念,儿子也会好好约束小九小十他们,让他们一样为大清出力。
还有二哥……儿子登基后必定保他一生荣华富贵尊荣显赫,不管他是想嫁入显赫人家还是想要养一屋子姬妾面首,儿子绝对不干涉半点……只当是看着二哥面子上,皇阿玛你就勉为其难把老四带回去吧!
要是皇阿玛你也看他那棺材脸膈应,直接送他轮回就好,最好下辈子下下辈子全都变兔子,一辈子除了萝卜青菜连豆腐也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