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附在自个侄孙身上的八爷准备躲到饭点再被找到。
十二阿哥年前已经进了上书房,只是因为高烧病重才被皇后硬是从阿哥所移了回去,那几天小十二病情反覆,皇后娘娘都是衣不解带亲自照料,生生累瘦了一圈。于是八爷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这位那拉皇后憔悴中毫不掩饰惊喜的脸。
……
那一刻八爷毛骨悚然、天打雷劈、恨不能再死一回等等百般纠结的心理暂且略过不提,叫出第一声“额娘”又经过了如何如何覆杂艰涩的心理历程也人道无视吧。
总之,现在他要躲的就是这位那拉皇后。
待八爷·十二阿哥“病愈”后那拉皇后对他是呵护备至、对眼珠子一般珍惜着,胤禩喝了几天她亲手倒的汤水倒也不是不感动,即使弄清楚这位皇后是自己侄媳差点被之前声声喊的“额娘”噎死也感怀她一片爱子之心……
只是可惜啊……
八爷狠狠地扯着金银花藤,幸好他现在身量尚小,即使他扯得花藤晃来晃去也没人发现十二阿哥藏在此处,只可惜了草木掩映之下一片腾腾杀气。
只可惜那女人虽然姿色不差,但端庄过了只让人觉得“气象恢宏”“威风凛凛”等等实在不适宜安在女子身上的形容词,脸一板简直像是雍正投胎来一样,训起人来更像是雍正附体。若不是知道她是雍正亲自指给弘历的侧福晋,被严重郁闷到的八爷简直要以为这位是他那冷脸四哥的“沧海遗珠”了,相比之下,弘历那小子简直像是路边捡来的。
——这算啥心理啊?只听说过婆婆指个性子像自己的媳妇照顾儿子,哪听说过公公指个像自个的儿媳扔在儿子身边,四哥果然是行为处事自成章法,样样与众不同。
八爷阴暗地琢磨着所谓“四哥的心理”,不由地有点同情弘历:天天对着雍正那张脸已经够难受了,好不容易那位归了西还要天天在枕头旁边再看一次棺材脸,这是何等的凄凉人生啊……而可怜的弘历侄儿还能努力生下这个十二阿哥已经是心理素质过硬了,实在不能怪他不待见皇后。
一朝皇后自然不能少了威仪,但也没必要时时刻刻杀伐决断啊,即使是他那八福晋说一不二、敢和康熙雍正两任皇帝对着干的烈性也有体贴温柔、女儿痴态的时候。比如前个自己大安,弘历虽然板着张晚娘脸但好歹还是来看了看,若是当时皇后……
八爷的脸青了,八爷的脸白了,然后又青了。
八爷无力地拉扯着花藤,揉着胸口好一会儿才缓回来,过了半天才眼前不黑:他错了,他真的错了,光想着让皇后温柔一点,怎么就突然脑补成用四哥那张晚娘脸来个嫣然一笑、娇羞可人?!
小九,你快来带哥走吧……
所以啊,皇后娘娘您还是保持风格吧。
“十二阿哥~~~~~~~~~~十二阿哥~~~~~~~~~~”
小太监终于不招魂了,他改哭灵了,一声声哀怨缠绵喊得直让人泪下。
八爷,你还晕吗?不晕了?真的不晕了?不晕你怎么还白着脸呢?餵餵餵,别说着说着就倒下了啊~~~~就在八爷纠结到想着是不是把脑袋冲着假山来上一下、看看有没有运气和小九小十黄泉下相见的时候,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拨开了旁边的花藤,一把孩子的嫩嗓子装模作样地拉着腔子,只是分寸拿捏的还好,带着贵气,倒并不显得可笑:“哎呀呀,十二弟不是还在病中吗?怎么躲在这裏让那些奴才在外面鬼嚎?”
听到身后树枝拨弄声八爷瞬间敛去满脸纠结,此时回头自然而然挂着笑容,顺口就说了出来:“那是那些奴才愚笨不知事,十一哥你不就一下子找到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