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弘历不负责任的指责八爷自然也是郁闷的,但他更多的是对这个十二阿哥的不被待见闹心,只心烦要在这么个偏心厉害的皇帝手下出头不容易,对于让皇后大为光火的告偏状什么的……他是真的没感觉。
能有啥感觉?有机会告偏状不告才是傻子!
在康熙末年那一场好戏中把阴谋陷害当喝水吃饭的八爷对这样小手段实在难有什么感觉,还暗暗欣喜对手是个沈不住气的,只知道在宫裏这一亩三分地闹腾。光有宠爱没有算计,风头太盛只怕是树大招风,到时候有把柄犯在自己手裏,几个干隆都护不住他。
爱子?老爷子宠爱过的儿子多了去了,那心也偏得海了而去,还不是一个个被兄弟拉下马?
八爷自己悠然着,但八爷没想到生活在和平年代的皇后娘娘显然没他福晋心理过关,这一生气是真气得七窍冒烟。于是淡定的八爷等啊等啊,左等右等等到皇后大衣裳穿差不多了,楞是没等到皇后清醒,偌大一个坤宁宫也楞是没半个头脑清醒的出来劝解皇后。
在八爷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皇后全部披挂一脸悲壮坚毅,搭着同样一脸慷慨激昂的容嬷嬷的手,就要赶赴刑场——不,是冲到养心殿向干隆哭诉。
真要去?
皇后抬了脚。
真要去?
皇后在众人目送下踏出了门槛。
八爷这才相信皇后不是气话是当真想去进言,顿时只觉眼前一黑,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栩栩如生的皇后被斥责、被处罚乃至被废画面,旁边还飘着好些写着欲加之罪的圣旨和令妃——当然,令妃的长相八爷现在还只能靠脑补——志得意满的脸……
——不被阿玛待见爷忍了,有个眼裏看不见人的哥哥爷也忍了,怎么连唯一靠谱些的额娘都哭着喊着要去撞枪口呢?
——难道真是命中无缘大宝吗,爷当回嫡子怎么就这么不顺心?!
看皇后抬脚要走,八爷也管不了避讳不避讳、合适不合适了,跳下椅子就跑过去抓住了皇后衣裳,一声哭喊:“额娘!你走了儿子怎么办!”
不能不说,沈沈浮浮几十年,即使临场发挥八爷也绝对是完美无缺的实力派,这一嗓子喊得那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话音刚完那眼泪就涌了出来,恰到好处地将落未落,滴溜溜含在眼眶裏看得人心疼。
皇后眼眶立刻就红了,摸着十二阿哥的头说不出话。
八爷就势重重跪下抱住了皇后的腿,泪汪汪地看着皇后哀求:“一切都是儿子不听额娘话乱逛园子而起,连累额娘受了指责已经是不孝,怎么能让额娘因为儿子的错再去和皇阿玛相争?那儿子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求额娘准儿子回上书房吧,等儿子功课出色了,阿玛自然会高看儿子,那时候额娘再和阿玛开开心心地说话岂不好?”
八爷说得深情款款,皇后听得泪如雨下,此时也不管大衣裳皱不皱了,抱着小阿哥就哭成了一团,一声一声喊着:“我的小十二啊,额娘无用,护不住你……”
八爷心裏翻了个白眼,庆幸自己动作还算快,否则真让皇后这么冲过去,怕是要和弘历闹得更僵,恼羞成怒之下怕就不是一个口头指责能了事了。不说皇后被厌弃,自己那宠溺无度、不求上进的罪名怕就坐实了。
万幸啊万幸……
他高兴太早了,弘历的后宫向来是不走寻常路的。没等他松一口气,旁边以容嬷嬷为首大半宫女太监也跟着皇后哭哭啼啼起来了,而且还是围着十二阿哥和皇后哭成一片。
八爷脑袋一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