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爷也坐车坐乏了,拿起杯子就想喝口茶舒缓下。那姑娘恰巧这时开口亮了嗓子,清清亮亮的歌喉一回九转,八爷一口茶差点就这么喷了出来。听清了唱词,旁边伺候的人顿时楞在当场,直让小九出声喊了,才想起来给呛到的八爷捶背。
“你们带爷来的到底是什么腌腻地方?!”
八爷狠狠瞪向脸色惨白的瑞庆宁庆,虽然现在身量不足五尺少了许多威严,多年杀伐决断的气势早已入了骨子。他脸上一没笑,不但一屋子伺候的人跪下谢罪,连兴高采烈的小九都顿时噤声了,虽然他还挺待见这个姐儿的……
——九爷,不是所有唱艷词的都是姐儿啊,不就是飞了两个小眼神吗?不是大庭广众下跟一屋子大老爷们明送秋波的都是姐啊。
瑞庆宁庆也不敢辩白是十一阿哥非要来的,他们心裏也委屈着呢,谁能想到久负盛名的龙源楼会弄来个无耻女子唱这些乱七八糟的词?别说是带坏阿哥的罪名了,就是他们听了这香艷淫词回去也逃不了一顿揍。
“奴才该死,往常这时候都是个说书的讲古,若奴才知道龙源楼弄了这些下作东西,万不敢污了阿哥耳朵的!”
瑞庆大着胆子解释。八爷知道他也没那胆子,方才也不过是吓他居多,脸色缓了缓就要说些软话安慰,结果还没开口楼下就响起一片叫好声,直接把安慰的话堵在了喉咙裏。
听着多是八旗不成器的年青子弟在闹腾,八爷不由皱了眉转头想看看是哪家子弟如此不着调。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吩咐人去打听,小九兴高采烈地一扔茶杯,点心也不吃了,伸着脖子直往下面瞧:“哎呦,没想到八旗裏还不少怜香惜玉的!”
八爷跟着望去,就见一个看着还算俊朗的八旗子弟对那歌女又是弯腰又是恭维,看那恭敬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奴才来迎小姐呢。那歌女也顺着话头拿乔,一边故作矜持含羞带怯,一边小眼神飞得连绵不绝,就那么两句话的功夫,两人俨然打得火热了。
看到八爷眉头皱成了死结,小九毫无压力笑容灿烂:“十二弟,那女子想必是个不凡的,咱们是不是也去看看?”
八爷还没回话,仍然跪着的瑞庆宁庆先吓了个半死,意外听到个下流曲子还能解释,若是被扣上个怂恿皇子接近歌女的罪名,他们也就不用活了。
没等八爷回答,就听旁边包间的门唰一声打开了,一个满身写着“纨绔”的青年一边嚷嚷着一边心急火燎往下冲:“吟霜!可让爷等死你了!来来来,给我到座裏去唱他两句!”
哪家的败家子啊?
看着身上穿戴位分也不低,自己亲自去请个姐儿?奴才都死光了就由着他?
——八爷……那真的不是姐儿,真的不是啊……
被八旗纨绔郁闷到了的八爷狠狠瞪了小九一眼,冲着花蝴蝶一样围着歌女挥拳头的两个八旗子弟抬了抬下巴:“那都是谁家的?”